自19岁结婚以来,她的半辈子这样走过

点香魂 · 2019-07-25 09:55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奶奶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爷爷,她厌恶他的懒惰和不作为。可奶奶又说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也是嫁了过来,不然怎么会有我们这些惹人疼爱的儿孙辈呢?


本文图片来源:泼辣有图

我的爷爷生前一共娶了两个老婆,第一个老婆给他生了个女儿后,就撇下孩子一个人走了。过了好多年,他娶了第二个老婆,也就是我的奶奶。

奶奶嫁过来时,只有19岁,她跟爷爷相差了整整十岁。那是一个少女初经人事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她将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新的身份、家庭,还有新的时代,后来的大跃进和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那都是她一辈子难忘的时光,也是属于她的青春记忆。

奶奶一共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迫于家庭的贫困,三个孩子都早早读书,早早工作。

不论严寒酷暑,三个孩子都上山、割草、砍柴、喂猪、帮别人家放牛。有时候,叔叔和小姑还去煤厂的炭渣堆挑捡煤炭,捡的煤炭卖了钱之后交给奶奶,作为自己上学的学费。

奶奶每天早早起来,负责给一家老小洗衣做饭,再到田里耕种犁地,到地里开荒种菜。有时候,她会去村前面的那条河里掏沙子,卖点微薄的小钱,奶奶也高兴,因为这样一来总算把小叔上三年级的学费给攒够了。

可惜后来家里实在太穷,小叔和小姑还没读完小学就辍学了,我爸勉强读到初二也停学了。

后来,奶奶到生产队下田下地,挣工分给家里买米:“稀粥里有了几颗米饭,孩子总不至于又饿着了……”奶奶回忆说道。

有一次,小姑发了高烧,可家里哪有钱去看病呢?奶奶看着久烧不退的女娃儿,哭着求爷爷去借钱看病,没想到爷爷只是无动于衷。虽然后来小姑的病好了,但因为没有来得及治疗,她的左耳没有办法像常人一样听见声音。

直到现在,奶奶仍旧自责,说对不起小姑。

那时爷爷进煤矿做工,又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可没多久他就回来了,再后来他索性不干活了。他喜欢一个人睡到中午,慢悠悠地醒来。

那天,他揭开锅,发现没东西吃,再揭开米缸,里面也是空空如也,便大骂奶奶:“怎么没米呢?”

奶奶听后气不打一处来:“你成天睡到半日中,不出去干活,家里哪来的米呢?我天天到田地干活累得要死……”

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子就在吵架中一天天度过了。

尽管儿女一个个娶妻结婚生子,家里也越来越热闹起来,但爷爷的懒根惰性仍旧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家里的活也都是交给奶奶一个人的。

奶奶是个勤劳善良的人,也是个逆来顺受的女人。她是个埋头苦干的人,也是个拼命硬干的人。她用瘦削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庭的重担。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家里收完稻子,晒干要去碾米的时候,为了照看我们,奶奶得把我们带上。等米碾好了,箩筐轻了一半,奶奶就把我们放到箩筐里面,一头放一个,担起来走回家。当路过村头小卖铺时,她就用卖米糠的钱偷偷给我们买零食吃。

到了夏天晚上,农民结束了一天的农忙,齐聚在庭院乘凉。那时没有空调来驱散盛夏的暑气,但内心却很宁静。

我喜欢坐在奶奶的大腿上仰头看星空,繁星点点,触手可及。奶奶看着怀里的我,又看看天上的星星,慈祥地说:“明天又是个大晴天呢!”

奶奶可观天象,只要抬头一望,就能准确知道明天是晴是雨,哪里已经开始下雨,这当然得益于她长年在田间劳作的经验总结。

奶奶是不幸的,但她也是幸福的。

由于常年累月的劳作,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每年农忙,她都是最累的一个。忙完了,她的腰背就受不了,得让我给她擦点药油。任我们再怎么劝说身体要紧,农村人都仍旧下田下地。

奶奶说,人是土生土长的,田地是孕育我们的地方,她一辈子都离不开田地,只要有土地在,就有希望在。

几年前,爷爷走了。奶奶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爷爷,她厌恶他的懒惰和不作为。

她的一生似乎都是无可奈何,可奶奶又说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也是嫁了过来,不然怎么会有我们这些惹人疼爱的儿孙辈呢?但是,上天总是喜欢戏弄那些最淳朴善良的人。

小叔前年因急病离开了我们,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那段时间,感觉整天都是阴阴寒寒的。

奶奶因为打击也仿佛更加苍老。看到她给阿婶擦眼泪,我猛然发现了她那双勤劳的双手不知何时布满了沧桑,干瘦如柴。她埋藏起自己的忧伤,我知道她背着我们偷偷抹了很多眼泪,但她比任何人都表现得要坚强。

这就是我的奶奶。

没有人能阻挡时光前行的步伐,我们只能且行且珍惜,看时光车轮碾过留下的痕迹,不正是我们走过的最好回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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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点香魂
石静,广东人,毕业两年。爱好爬山跑步还有Keep。热爱文学,虽然不从事文学相关工作,但是喜欢看书,最爱是《红楼梦》。望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文艺女青年,潇潇洒洒游遍所有想去的国家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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