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鬼魅的老人

洁米 · 2019-09-07 18:30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我们做子女的不能违背老人家的心意,只希望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不会太冷。


画家:Sloan
来源:dribbb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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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推开门,大雾漫天,眼前白茫茫一片,浓浓的晨雾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一切都包裹住了。远处的村庄、树木、河流全都看不见了,天灰蒙蒙的,没有阳光,空气带着湿气,给人黏糊糊的感觉。漫步走出家门,田野中只剩下收割后的一片片枯黄,没有了生机。

这是一个使人不愉快的季节,失去了夏天的火热,秋天的激情。

母亲去世二十多年了,父亲一直独居在这个到现在还没有发展的小乡村,以农耕为主,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整个村落长住的都是老人,村里的青壮年都在城里工作和定居了。乡村的春夏秋,因为天气温暖,老人们尚可起来出外活动,到地里干农活;一到冬天,天寒地冻, 他们就只能够整天窝在家里,不出大门一步。

没人在外,那些野猫野狗们就开始在村里活跃起来了。他们白天可自由出来觅食,晚上那些空置的民房就是它们猖狂活动的舞台,那种似哭似笑的声音常常在半夜三更从那些空置的房屋里传来,让我们这些无神论者听到都毛骨悚然。

对父辈那种年龄段的老人来说,这就是被上帝拒收、打回人间来躲难的孤魂野鬼,在夜深人静伸冤叫苦。老人家们把它们冬夜里发出来的声音加上虚构想像,说出来的情景惟妙惟肖。这个村落,在当下仍然充满着鬼魅的神秘。

随着父亲年龄越来越来大,我也越来越怕这个季节,心里总是充满了焦虑和恐惧。一到冬天,父亲身上的寒痛开始发作,而且随着天气变冷,他的支气管炎会跟着一起来,时好时坏。

无论我们兄妹几人怎样地劝说和恐吓,他老人家就是不愿意离开乡村。他还编个理由说,我的母亲是夏天去世的,去世时身上只着夏天的短袖衣服,每年的冬天回来看他时,都被冻得瑟瑟发抖;所以他在家里,母亲回来时就会有温暖的被窝,如果他离开了家,母亲回来就会很冷,这样他的心就会不安稳,不踏实。

我们也知道老人对故土的深深眷恋和不舍,他们害怕客死在他乡,不能落叶归根,所以他们就会以各种理由婉拒子女们进城的请求。我们做子女的也不能违背老人家的心意,只希望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不会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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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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