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成了留守儿童,我该怎么办?

覃希 · 2019-11-29 18:20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在我的印象中,“留守儿童”是一个属于贫困山区的词汇,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女儿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但事实上,为了生计,我们却不得不抛下病中的女儿外出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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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两点半,还在低烧的她坐在餐桌旁玩弄着小玩具,时而看看电视里播放着的《熊出没》。放在桌上的白粥和小菜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她也没吃一口。都已经反复发烧了四天四夜了,几天夜里陪着她到两三点都不能闭眼。看着她瘦弱的体态,白色天花板印证着我脑子的那一片空白:“我该怎么办?”

明天我和丈夫就要去广州上班了,已经买好了票,一会儿就走。早上带她去市里的医院做了检查,确认没有太大问题,已经在好转,我们才放心。我和丈夫匆匆忙忙喝下粥收拾了一下,背上背包准备出门,要赶车。

“你把粥喝了,等下把药吃了。在家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妈妈要去上班了。”我说。

她奶奶坐在她旁边哄着说:“来,我们乖喝粥,爸爸妈妈要去工作挣钱啊,过阵子再回来!”

第一次正面跟她说分别,曾说过很多次的话,此刻听起来感情却似太深沉......

她的眼泪一下溢满了眼眶,微红的嘴唇稍稍抽动了一下,泪水渗出眼角。低垂的头此刻已经低于餐桌,手还是不停把弄着玩具......

我只是觉得她已经六岁多了,我不该再这样每次都躲着她走。但是看到她委屈的样子,我还是没忍住心里一酸,眼泪顿时渗透双眼,我忍着不敢继续让它蔓延!轻轻把她的头抱进怀里安抚了一下,擦干她的眼泪对她说:“妈妈很快又回来,姑姑生宝宝了就回来,很快。”她小姑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了。她“嗯”了一声,这才把眼泪抹掉,拿起勺子喝粥。起身再次叮嘱她吃药后,我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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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家过来的这几天,不管是工作还是空余时间,跟朋友一起,我都开心不起来。之前我一直对所有的事情都看得很开,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放宽心一切都有好的安排,无需多虑。我一直信奉着这种应对事物的心态:遇事无非两种行径,一种是有办法解决,既然有办法解决,我就不需要忧虑;另一种是没办法解决,既然没办法解决,我又何必忧虑?但这一次我却那么纠结,为什么?

女儿三岁半到去年在镇上上幼儿园,早晚回家,学校设有早餐和午餐,孩子都在学校吃早餐和午餐。通过《掌通家园》APP和平时一些微信视频,看得出孩子对学校的饮食还算适应。孩子虽在课堂课余都没有很活跃,但也安分好学。

今年年初,考虑到下半年适龄可上一年级,所以把她转回了村里小学,上一学期幼儿班,也当提前适应小学环境。之前村里的小学不设幼儿班,是今年刚设的。

我们老家不算穷乡僻壤,但是因为村落房屋分布稀疏,村头到村尾开车都在大半个小时左右。虽然很多年前就修了三米宽的水泥路,村里也有很多车来往,但孩子们上学都走路。从我家到学校,成人走路要四十分钟左右,而小孩就要走更长时间了!

学校早上八点二十开课,下午三点五十放学,那时在家每天早起,四年级的堂妹,还有二年级的邻居家小妹妹,七点十分左右就经过我家去学校,下午五点二十左右才回到家。

村里小学的幼儿园不像镇上幼儿园一样提供早餐和午餐。平时有听孩子奶奶说过,因为要早起,孩子都是随便吃点早餐就被送去学校了。因为路远,她又太小,担心会遇上坏人,所以都是由爷爷或者奶奶骑摩托车送去学校,午餐拿保温盒带点稀饭或其它食物。也许是因为这样饮食不良,孩子没办法适应,所以体质差、瘦弱。人家打个喷嚏,她就先感冒了,今年像这次这样反复发烧的情况都有三次了!

当我提出这个疑问时,我丈夫却说,他兄弟姐妹个个也都是在那上的小学,也这样过来了,为什么到女儿就适应不了?那么多人都可以?对啊,那么多孩子都可以……

可我总是想,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学校那么多离家远的学生,学校也没有办个食堂?是别人家的孩子都能适应这样的小学生活吗?我们还有别的更好的方法吗?

还是说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她吗?我们作为父母的没有照顾好孩子?是,我们没有照顾孩子!我们根本就没有照顾她。从她三岁开始,我们就来到这边工作,而她一直由爷爷奶奶带着。现在她已经六岁了,我们也都是三个月、五个月,甚至大半年才回一次家。

所以从三岁开始我女儿就是留守儿童了吗?留守儿童?这个词合适吗?没有父母在身边,跟着老人在家,老人做的农活她也跟着做,老人教什么是什么,不会教就自己玩自己的,没有引导性教育的孩子,就是留守儿童,这样的孩子,我女儿现在就是?

又黑又瘦,表情木讷,这是我曾经在脑海中对贫困地区的留守儿童留下的印象。

我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没把她跟“留守儿童”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而事实上她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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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没有发生任何问题的时候,她是爷爷奶奶的宝贝,也是我们的宝贝,虽然每次打电话或者发视频她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但每次都能看出来她很高兴能见到父母,每次通话结束她也很乖巧地跟我们说“拜拜”!也没有过多的留恋不舍,当然每次都是跟她说了改天会再给她打电话,或者发视频,她才那么乖乖挂机的!

每次回家,不管多久回去一次,她也都会非常喜欢黏着父母的,每次我们回去,她的欢喜我们都能看出来,走的时候也都是稍稍躲避起来,晚上到这边了才发视频回去,她也没有过多的伤心与不悦。

我一直认为只要她平日里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不管跟谁一起生活都没关系。但是现在看着她瘦弱的体态,表达能力跟反应能力都好像不太让人满意。即使她天生在这方方面面都不如人我也不在乎,只要她是快乐的,是热爱生活的就好了。但如果因为我们不在她身边她才这样,我就会愧疚。我感觉现在她会这样,跟我们不在身边是有很大关系的。

以前我一直认为她在爷爷奶奶身边也挺好的,只要身体健康,平时有伴就跟她的玩伴玩,没伴就自己玩,她还特别喜欢画画,有自己喜欢又做不完的事,也不会很捣蛋,挺让人省心的。我觉得她很正常,一直这样下去没什么不好。

我想,我们作为父母的为人处世正直善良,做好人做好事,孩子长大会看得见的。毕竟我们学历不高,能在学习方面帮到她的确实不多。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学会做人的根本,端正生活的心态。至于日后是怎么样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如果我们每天陪着她却没有好的工作机会,也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质量,我们心情也会变得低落,所以即使陪着她也是徒劳。所以我们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而现在,我能做什么?我能为我家的留守儿童做些什么?

现在我们两个人每天花十二甚至十四个小时折腾出来的东西,却只够我们两个人生活,我们本来工作是为了能让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她健康快乐地成长,但事实却是:我们没有给到她任何父母该给的。

那天晚上她看到我们回来了,很兴奋地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七月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只能开起空调。第二天一早我们仨一起骑摩托车去看外婆,她坐在我和丈夫中间,一个小时车程到了外婆家。

傍晚她跟表姐妹们玩得正起劲,她体温却渐渐升高,没有任何征兆,我们都莫名其妙!陪着她熬了几天,虽说已经好转,但看到她那虚弱的身体,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抽出时间专门照顾她,哪怕一段时间?没有!我们都没有办法抽出长一点的时间……

危机往往潜伏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一直没有察觉。孩子在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纪,我不在他身边;父母渐渐老去,需要我辅助生活的时候,我没办法及时赶到。

有时候看到身边跟我们情况差不多一样的朋友,他们总是很担心孩子在家里有没有吃饱穿暖,经常打电话发信息回去问候,但是自己又是生活得浑浑噩噩,没事也刷视频到半夜。他们面对着白天工厂车间千遍一律的工作,也经常叹息着各种不是,不时转换着工作。当一家团聚的时候,他们却很少真正用心辅导过孩子做作业,能真正放下一切陪伴孩子,倾听了解孩子的真切需求。

孩子展现自己的各种奇思妙想,却被他们当作捣蛋搞怪,一次次打击孩子的想法,一次次地教训孩子不好好听话、学习,埋怨孩子跟传说中的乖孩子相差太远。他们孩子体质差了或病了也是先想到是不是老人没照顾好孩子,好像自己倒成一个监管的人,没有责任去照顾孩子,只是看着老人和孩子的生活怎么样,然后评判一下而已。孩子与大人之间,大人与大人之间,总是你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你。

现在想想这里面是否也有我的影子?我们有没有参与到孩子的生活?有没有融入到我们的父母和孩子结合在一起的这个家?

想让孩子全身心健康成长,仅靠老人单方面的付出是远远不够的,孩子真的需要共同关爱。我觉得是时候重视自己的生活质量和健康,规律作息、饮食合理,让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态,以正面积极的心态多跟家人交流,分享各自的生活,好的生活习惯会影响最亲的人。“我们”远远大于“我”,只有全家人都有共同的心去积极应对生活,才能改善现状,改变孩子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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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覃希
不善言辞,多余的感情从笔尖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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