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好莱坞性侵史,你还会把创作者与作品分开看吗?

张若水 · 2020-03-09 18:46 · 尖椒部落
摘要:高喊没有这些“伟大导演”的电影上映,是“影迷的遗憾”,是“电影业的巨大损失”的人,他们流露出最明显的男性被迫害妄想和男性集体受害意识,他们不谈强暴对女性/未成年造成的伤害,他们关心的是强暴控诉对男性当事人名声造成的伤害。

2020年2月24日,美国纽约刑事法庭判定哈维·韦恩斯坦性侵罪名成立,恐怕是最近的唯一好消息了。

(本文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据美联社报道,由7名男性、5名女性组成的陪审团在经历5天的审议后认定,韦恩斯坦5项指控中的两项罪名成立,分别是2006年对前制片助理米米·黑利伊(Mimi Haleyi)的性侵犯指控(一级犯罪性行为),和2013年对女演员杰西卡·曼(Jessica Mann)的强奸指控(三级强奸罪)。

其他两项更严重的掠夺式性侵罪名不成立,另外一项一级强奸指控也不成立。若这些罪名成立,韦恩斯坦最高被判终身监禁。而宣告成立的两项罪名,韦恩斯坦将面临最低5年、最高29年监禁,最后的量刑将在3月11日宣布。

揭露韦恩斯坦的道路十分漫长,因其是好莱坞的金牌制作人,可以说在好莱坞是权倾一时。

据新闻网站Quartz报道,在奥斯卡的获奖致辞当中,人们感谢韦恩斯坦的次数不亚于感谢上帝。像《低俗小说》《英国病人》《纽约黑帮》等优秀影片都是出品自其公司。

一直到2017年11月,一位匿名加拿大模特把韦恩斯坦告上法庭之后,越来越多的女性勇敢地出来发声,指控韦恩斯坦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对自己进行性骚扰、性侵犯甚至强奸。因为韦恩斯坦强奸案涉案人数众多,直接推动了全球Me Too(我也是)运动的发展,和抵制职场性骚扰Time’s up(时间到了)行动的发起。

 

就在韦恩斯坦强奸案结果出炉后不久,2月28日(上周五),第45届法国电影凯撒奖颁奖典礼宣布罗曼·波兰斯基凭借《我控诉》获得最佳导演奖,参赛影片《燃烧女子的肖像》的主演阿黛拉·哈内尔当场愤然离席,她离开后拍手讽刺“恋童癖万岁!恋童癖干得好!”该片导演瑟琳·席安玛紧随其后。之后,其他一些电影人也退场表示愤怒。

当天,波兰斯基和《我控诉》剧组并没有出席颁奖典礼,因为有人指凯撒奖不该奖励被定罪的性侵者和被通缉人士,而在法国引起很大争议。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波兰斯基已提前表示不会出席。但典礼之后巴黎发生了持续性的抗议活动。

 

阿黛拉(凭借《初恋战士》获第40届凯撒奖最佳女主角奖)此前就强烈谴责恺撒学院,“给波兰斯基颁奖就是在唾弃所有的受害者,就意味着强奸女性不是件坏事。”

阿黛拉13岁时遭到过自己主演的电影《恶魔的孩子》的导演克里斯多夫·卢基亚的性侵犯,在她去年终于说出自己的遭遇后,后者成为法国电影导演工会(SRF)创立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位被除名的会员。

波拉斯基获奖之所以引发持续性抗议,还要从上个世纪70年代的好莱坞说起——1977年,波兰斯基在拍摄照片时,性侵了一位13岁未成年少女,犯下性骚扰女童罪。

为逃避审判,波兰斯基在候审期间逃往巴黎,三十年没敢再回美国,而这位被侵犯的女童因此事备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与困扰,以致于长大后希望当局撤销此案,使自己重新开始生活。

2010年,波兰斯基在女方的申请下脱罪,他为自己辩解:“前妻的死给我带来了难以承受的悲痛。在这样的时刻,有的人选择吸毒,有的人选择酒精,有的人出家为僧。而我,则选择了性。”

2019年一位名叫瓦伦蒂娜·莫尼耶(Valentine Monnier)的女摄影师指控波兰斯基曾在1975年强奸了她,波兰斯基矢口否认曾有此事。

在波兰斯基的影迷看来,拍出《钢琴家》《水中刀》《冷血惊魂》《魔鬼怪婴》等影片的波兰斯基是一位“天才导演”,同时,身世悲惨——波兰斯基是集中营幸存者之一,而他的前妻塔特是好莱坞讳莫如深的邪教血案“曼森家族”杀人案的受害者之一,当时他的妻子怀有8个月的身孕,昆汀的新片《好莱坞往事》的后半段就是根据此案的重新创作。

悲惨的童年,妻子受害——这些令人痛心的遭遇当然值得同情,但那并不是为波兰斯基脱罪的借口。而“有才华”与“犯罪”并不矛盾,况且“有才华”的导演很多,少了几个,也不会阻止电影史的发展。

至于把“创作者与作品分开看”的言论,更不敢苟同。因为作品的嘉奖,会增加个人在电影行业的权威。而这种权力的不对等,使得权力较小的女演员、女模特、女摄影师等更可能被性侵犯。

而这些“金牌制作人”“天才导演”“伟大导演”的头衔,不但使得好莱坞/电影业“选择性失明”,更是给受害者的揭露和发声增加了层层阻碍。也别再说什么“xx拯救了电影”的废话了,把更多的机会留给那些默默无名的年轻导演吧,Ta们才是电影的未来和希望。

自2009年9月起,一些电影人签署请愿书,呼吁释放罗曼·波兰斯基,请愿人之一就有伍迪·艾伦。伍迪·艾伦性侵养女迪伦·法罗一案,因为证据不足(伍迪艾伦矢口否认),一直未尘埃落定。但从伍迪·艾伦娶自己的另一个养女宋宜为妻来看,他是不是个恋童癖,可以自行判断。


那些不管波兰斯基、伍迪·艾伦们是否“罪有应得”的人,高喊没有这些“伟大导演”的电影上映,是“影迷的遗憾”,是“电影业的巨大损失”的人,他们流露出最明显的男性被迫害妄想和男性集体受害意识,他们不谈强暴对女性/未成年造成的伤害,他们关心的是强暴控诉对男性当事人名声造成的伤害。

虽然社会大众与舆论最在乎的是知道“真相”是什么,但强暴控诉所引起的公众反应模式,恰好显示出强暴控诉涉及的是指控者及其指控事实的有效性、正当性、与可信度这样一个社会建构过程。

在他们的认知架构里,强暴与强暴控诉二者被分离,而强暴控诉又往往和“诬告”、“当时愿意、事后反悔”、“报复”、“仙人跳”等现象勾连在一起。 


即便波兰斯基饱受争议,《我控诉》从去年威尼斯电影节以来一路获得不少电影节的嘉奖,在法国的电影票房也收获了1200万美元,创造了波兰斯基的个人纪录,更是在凯撒奖上获得12项提名,刷新了凯撒奖记录,最后斩获最佳导演奖。

而从来没有“晚节”的伍迪·艾伦,性侵养女一案似乎只是其生活的一个“污点”,对他影响不大,毕竟新片《纽约的一个下雨天》已在去年悄然上映。

此次韦恩斯坦强奸案的宣判结果,被视为Me Too运动的一大胜利,但是我们的斗争还没完!

资料参考:林芳玫《强暴与强暴控诉:从真理到真理政权》

 

请尊重原创,保护版权

本文为尖椒部落原创作品。欢迎转载,但请保留本段文字:转载自中国女工权益与生活资讯平台——尖椒部落(jianjiaobuluo.com)。并保留以下作者信息:

作者:张若水
在剧场摸爬滚打的“野生艺术家”,在家写作的无名“两脚兽”。
发送
获取验证码
确定
恭喜您投票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