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儿子后,我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

明月心 · 2020-04-10 14:43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生育是女人的特权,但不是应尽的义务。享受做母亲的美好,而不是沦为生育机器。

前阵子看电视剧《小姨多鹤》,里面多鹤头胎生了闺女,张家人满心的希望落空,一个一个耷拉着脸不高兴,二孩娘说:生了个丫头片子,有啥好高兴的?

而我大女儿十岁了,不再看什么美少女动画片了,爱跟我一起看电视剧或电影。问我:她为啥这么说?为啥他们都不喜欢女孩?

我就简单地回了她一句:“他们那是老社会,旧思想。”后来觉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想到小女孩心思很敏感,竟然走了心。礼拜天回她爷爷家,问她奶奶:“奶奶,为啥你们都喜欢男孩子?”当时我们一家人对着满桌子饭菜哑口无言……

本文插画师:piggy

这不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讲究的是男女平等。这不是个食古不化的时代,需要先进的文明保驾护航。

计划生育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村委会的白墙上换了新标语。从前是“计划生育,人人有责”,现在是“生男生女都一样”。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现如今,依然有多少人为了生儿子绞尽脑汁?

或许不是小女孩太敏感,而是我们太糊涂。明知道那些老思想扎根在心底,却任由其随意滋生。哪怕平时刻意掩饰,给儿子和女儿买一样的玩具一样的新衣服,但性别歧视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通过某些小事、某些话语和动作渗透出来。


1

在我们村,有一个玩笑话,说村里英子的肚皮开了光,大胖小子挨着个儿往他家钻。可是其中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曾有一女一男,挺称心的。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儿子三岁时吃栗子噎死了。悲痛之余,我生了二女儿,之后两年不到,又怀孕了,一查是男孩。这是上天的恩赐,我没有听从医生的劝告,坚持要生下来。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我就腹痛难忍,家人马上送我去了医院。我已经不省人事了。县里的医院不敢收留,说是刀口撑开了。我们连夜去了市里的大医院,总算是保住了我们一大一小两条性命。”

我伸出手轻轻地拍拍英子的手臂,过了一会儿,她紧紧攥着的拳头才放松开来。“你有没有后悔?”她说:“后怕是肯定的,但是我不后悔,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没有遗憾,我很知足。”


或许是现如今的幸福美满,冲淡了当时对命悬一线的恐惧。英子能这么平心静气地讲出那毕生难忘的经历,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是英子豁出半条命换来的。她们一家都倍加珍惜,对英子更是百般呵护。

在英子眼里,家人比自己更重要,所以在关键时刻牺牲自己来换取家庭幸福,是多么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2

村里另一位女人小花的头胎是女孩,家里也挺高兴的,但是话里话外还是想要男孩。所以小花听信村里老人的传言,讨来生儿子的秘方。都说心诚则灵,结果二胎真的生了个儿子。

“我想要儿子是为了养儿防老,说起这我就想起我爸妈。我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把一切都给了我。他们老两口省吃俭用供我上大学,我毕业以后就参加了工作,不久就结婚了。算起来,我只给他们每人买过一件衣服。

现在他们老了,我想把他们接过来和我一起住,免得他们孤单。但是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老家。其实我爸是特爱热闹的一个人,爱喝点小酒,找人聊天,有时像个老小孩,但是现在却成了空巢老人。我真的害怕老了像我爸一样!

女孩子终究要嫁人的,就像我一样。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最后要成为别人家的人,这不是替人家养的嘛!有时候我也想孝敬爸妈,可是千里之外无能为力呀!男孩子就不一样了,就算满世界闯荡,最后还是要回这个家的。”


说话间,小花眼眶都湿润了,她说她已经一年没有回娘家了。因为孩子太小,不方便长途跋涉。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远隔着万水千山,只能刻在心底,抓心挠肝地思念。

我们都曾是女儿,现在也都是母亲。时间在拉扯,角色在变换。现在我们终于体会了身为人母的甜蜜与心酸。时间就像一面镜子,在我们身上折射出上一辈的模样。不同的是,我们不想重蹈上一辈的覆辙,不想老无所依。


3

小云是个心直口快的女人。直言当初得知怀的是女孩很失落,人家说头胎打掉对身体不好,她才放弃了流掉的念头。

“我有一女一儿。我想要儿子是因为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男孩,没有男孩的就会被瞧不起,感觉比别人家矮三分。过日子图个啥?不就想有个好奔头吗?成天被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那过得有啥意思?我刚生完女儿的时候,真的挺失落的。在我们村里,没儿子的都被人叫做‘绝户’,也就是无后的意思。说话都比别人低两个分贝!”小云的话说得坦荡,一边说一边用细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在她看来,生男生女关系着她们一家人的尊严问题。有了儿子,意味着香火延续后继有人。没有儿子,做人做事就只能夹着尾巴,让人家戳脊梁骨。守得云开见月明,能为这个家传宗接代,赢得乡里乡亲的最起码的尊重,小云无疑是这个家的功臣了,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种满足和自豪。

像小云这样的因为生不出男孩被公婆冷对待的女人有很多。有的委曲求全逆来顺受,有的三天两头战火弥漫,有的干脆一拍两散另寻出路。不管走哪一条路,都注定铺满荆棘,一路艰辛困苦!


4

蕾儿是个挺美的女人。要不是我们认识,我会认为她还是个十六七的花季少女。化着淡妆,长发飘飘,白衣短裙,干净爽利得像个学生。

“幸亏我生的是个儿子,要是个丫头片子,我就揍她。我不喜欢女孩,特别不喜欢。女孩在这个社会很吃亏。既然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那干脆就不要她来世上受苦。你看现在,三天两头就有性侵的新闻爆出来,还有家暴的,多恐怖!如果我要是有女儿,我得天天把她保护起来,甚至寸步不离。这么提心吊胆的,多累呀!一个是担心被人欺负,一个是担心他欺负别人,你选哪一个?


蕾儿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正好突出那新做的美甲。那六颗小钻拼成的小花,亮闪闪的,光彩照人,就像正在绽放的花蕾。蕾儿的儿子刚上一年级,读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学校。她说她有一个儿子就够了,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


5

阿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就像窗外拂过的春风。

“我有两个女儿,在这个社会,我算是幸福值最高的一类人了。因为有两个女儿,负担会轻很多。大家都知道现在男的找媳妇很困难。好不容易找着媳妇了,一场婚礼简直就是在烧钱一样。没能儿女双全只能算是小小的遗憾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能那么十全十美呢?”

我问:“那你还会再生吗?”

“不会了,肯定不会了。生孩子真的很遭罪!我那时候疼了一宿,宫口才开到四指。实在受不了就转去剖腹产了。要不是担心女儿将来长大了没人帮衬,我都不想要二胎。我是想好歹生两个,将来她们能互相帮衬,互相依靠。”


听阿美说到这里,让我想起那个在医院跳楼自杀的产妇。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家人不同意剖腹产,最后导致一尸两命惨剧的发生。别再说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旧社会都这样”,这不是旧社会,天地都换了新的,为什么思想还不换一换?为什么生不生孩子不能自己决定?为什么选择拒绝疼痛还要别人同意?

不合理的制度也是杀人的利器!冷血无情的家人更是最大的帮凶!


写在最后

生育是女人的特权,但不是应尽的义务。享受做母亲的美好,而不是沦为生育机器。造物主赋予女人孕育生命的特权,这是神圣而美好的。生男生女不是一个女人能够左右,也不是一个女人应该背负的责任!一面轻视女童,一面把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真是可笑极了!

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朵花,应该只为自己绽放。每一个善良的女人,都应该被温柔以待。如果你的付出不被珍惜,如果你的疼痛无人问津,如果你的尊严被无情碾压,请自珍、自怜、自爱!

愿君柔情不错付,愿君余生无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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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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