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生存指南:如何应对一个充满暴力和仇恨的未来

林赖赖 · 2020-05-11 16:37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巴特勒的“寓言”不提供一个简单的答案,也拒绝编织一个美好的未来乌托邦。它质疑我们习以为常的现实,逼迫我们面对充斥在社会之中的暴力、仇恨和隔阂。

2020年初的一场瘟疫,让全球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当危机袭来,当呼吁改变的社会力量无法成形,而社会控制却蔓延至各个角落,对改变的恐惧不但无法推动社会进步,甚至可能导致社会整体倒退。在今天这样危机的时刻,阅读巴特勒创作于90年代的科幻小说《播种者的寓言》,仍极具启发。

巴特勒以现实为基础,通过描绘2020年代的加州,试图警告大众,如果一切继续以已有的逻辑发展,我们将很可能沦入一个充满暴力和仇恨的未来,基于性别、阶级和种族的奴役与剥削在近未来将更加严峻。

科幻小说指向的并非是未来,而是我们的现在。2020s年代的加州可能是(或已经是)今天全球任何一座都市。面对并不乐观的境况,巴特勒的小说不仅替我们说出无法言说的暴力和保守的社会现实,更重要的是,也为我们提供了想象改变的可能。

以小说女主人公劳伦及其所创立的“地球种子”为钥匙,巴特勒试图想象一种新的不以剥削和排斥他者为基础,而是以多元、开放和相互依赖为核心的另类生活图景。社会力量不一定总能强有力地反抗社会暴力和控制,但只有直面眼前的噩梦,才有空间想象美梦。

本文所涉情节,皆为小说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过去并未过去,未来并不遥远

奥克塔维亚·巴特勒是一位久负盛名的非裔美籍科幻小说作家。巴特勒出生于1947年,成长在工薪家庭,自小由母亲和祖母抚养长大。她的母亲是一名女佣,父亲是一名擦鞋匠,在她七岁时便早早离世。生活在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极端严重的时代,作为一名来自穷苦黑人家庭的女性,巴特勒并没有太多的资源。她很早就对阅读科幻杂志着迷,从10岁开始创作,立志成为一名科幻小说家。

巴特勒从80年代开始声名大噪,与同时代其他科幻小说作家不同,巴特勒的作品多以黑人女性为故事主角,而非白人男性。她思考种族、性别和阶级问题,也通过科幻小说探索和想象如何创造反抗奴役的社会力量。


巴特勒

《播种者的寓言》以一名15岁的黑人女孩劳伦的口吻,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下在一个生态环境全面破坏、跨国资本和军事力量控制国家、奴隶制复辟和贫富差距极大的世界里,劳伦及她的同路人如何展开一段生存之旅,创造出新的生活方式。

与许多科幻小说相类似,“寓言”系列挑战了对历史线性的理解。在小说中,历史并不是一条直线,不是从过去指向未来、不断向前进。历史也可能倒退。那些看似离我们远去的过去,深刻地镶嵌在现在之中,塑造着我们的未来。就像劳伦在小说中说的:“当我们被推向未来的时候,我们手中紧抓着过去。”


《播种者的寓言》封面

“寓言”看似在讲述近未来,但其中许多内容皆有现实依据。巴特勒以新闻报道和她在洛杉矶的生活经历为基础,进一步推演现有的社会逻辑,通过小说,巴特勒发问:“如果我们的现实继续以现有逻辑发展下去,我们的世界将会变成怎么样?”

比如,在小说中虚构的2024年加州所存在的种族和移民问题,其实在巴特勒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很严峻。在《播种者的寓言》出版前一年,洛杉矶发生暴动,其缘由正是白人警方和司法制度对黑人的系统性暴力,而1994年通过的《加利福尼亚187提案》,更试图禁止非法移民享有教育、医疗等社会公共福利。此外,书中涉及的移民、圈地、私有化、广泛的失业、贫富差距和性别不平等等问题,都能在现在的社会中看到影子。

巴特勒的小说不仅描绘了一个无法避免的未来世界,更重要的是,它警告我们要警惕现状,鼓励读者行动,从而改变我们的现在,也改变我们的未来。


新的世界,新的奴隶制

2024年,加州已全面私有化,跨国公司的资本控制着整个州。国家不再是福利的提供者,而成了最大的军火商,通过军队控制着人民。没有公立学校,没有公立医院,更没有为公共服务的警察。警察不仅不可靠,常常应付了事,人们还需要支付高昂的费用才能获得他们的服务。 

除了公共空间的消逝,公民社会也几乎彻底消失。政治成了政治家和资本家的游戏。普通人的选举权形如虚设,能选择的不过是不同的奴隶主和不同版本的奴隶制而已。

虽然数千万的普通人在地球上几乎快活不下去,2024年的总统仍斥巨资开发火星,试图以此证明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强国。第二年,总统候选人唐纳尔赢得大选,废除了饱受诟病的火星项目,承诺让所有人能得到工作,却同时撤销了劳动保护法、最低工资和环境保护法。在他的统治下,跨国公司的权力越来越大,工人越来越不像人。资本家可随意处置工人,只要能给工人提供培训和住所。

街道成了人间炼狱,充满了暴力。街道上,到处是酒鬼,瘾君子和无家可归者。人要么生活在自己筑起的高墙内,要么在街头流浪。医药公司发明了一种叫“pyro”的新型毒品,吸食者上瘾后会变得想通过纵火获得快感。瘾君子们四处放火,流离失所的人为了活下去,到处掠夺,甚至杀人。日常外出,如工作、购物或去教堂,成了威胁生命的活动。在公共街道上,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人人需随身携带任何能用的武器,有钱的人购买枪支,没有钱的人则带着各式的刀。

在这样的新世界里,奴隶制以新的形式卷土重来。基于性别、种族和阶级的剥削愈发严重,有色人种、女人和穷人的生活也愈加艰难。巨大的贫富差距导致富人与中产、穷人过着迥异的生活。

富人享受一切高科技带来的便利,在自家院外筑起高墙,安装最先进的监控系统,购买最新型的军事武器,聘请保安24小时轮班站岗守护。他们将自己封闭在高墙内,住在安全而舒适的房子里,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过着富足生活。富人们沉迷在虚拟世界里,只要上线,里面应有尽有,除了吃饭,无需与现实生活有任何链接。外部世界越危险,他们院子外的墙则越高。

 

新加坡富人区

与此同时,大量中产和穷人则挣扎在生存线上,奋力保卫自己最后的家园。为了抵御瘾君子的侵扰,普通中产和有住所的穷人,也在自己的社区外筑墙,共同购买枪支,轮流站岗。在中产和穷人的社区里,常常连电视都支付不起。广播,这种看似已经被淘汰的媒介,反而成了他们获取信息最重要的手段。如非必要,他们绝不离开自己的家,在墙内,他们努力地保护自己和家人,过一天算一天。墙本是为了保护家园,却越来越像是自我关押的监狱。

当社会危机到来的时候,富裕的阶层丝毫不受影响,穷困的人则越发举日维艰。吸食“pyro”的瘾君子曾发起一场名为“烧死富人”的反抗运动,试图以此来“保护穷人”。可富人有庞大的资金将自己保护在高墙内,瘾君子几乎无法靠近富人。因而,那些他们能更轻易接触到的中产和穷人社区,成了他们纵火的首要目标。

劳伦和她的家人就每天生活在这样的提心吊胆之中。劳伦在日记中写道:“我们从来都不富有,但对那些一贫如洗的人来说,我们看起来有钱……非要毁灭我们的社区,瘾君子们才能宣扬他们‘帮助穷人’的政治口号吗?”最终,劳伦所生活的家园正是被这些瘾君子烧毁,她的家人和邻居也大多在这场大火中丧生。

“烧死富人”运动烧死的从来不是富人。当穷人在街头被暴力烧死、打死的时候,富人们正在墙内,安全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杀戮。为社会危机和不平等付出代价的,并不是那些既得利益者,而是那些原本就已经较为脆弱的社会群体,如黑人,拉美裔小生意经营者,移民,女人和孩子。


Pat Oliphant的政治漫画描绘出洛杉矶警察挥舞警棍对一名黑人Rodney King施行暴力。此事引起了1992年洛杉矶暴动。图片来源:http://origins.osu.edu/milestones/may-2017-1992-los-angeles-rebellion-no-justice-no-peace

2024年,工作机会越来越少。大批中产和穷人找不到稳定的长期工作,只能依靠打零工过活。无家可归的人,则只能靠偷和抢生存。即使能“幸运”地找到稳定工作,代价却是要成为债务奴隶。虽有吃的和住的地方,他们却如奴隶一般从早到晚地工作,最终依旧负债累累。

这是因为虽然工人能得到工资,但工资并不通过现金兑现,而是以公司支票的形式支付,且这些支票只能在公司所有的商店里使用。工人要用支付伙食费,付工作服的钱,这些钱最终都流向雇主。最后,所有工人发现这些支票根本不足以付清账单,他们不得不一直负债,而债主正是自己的雇主。

在这样国不成国的混乱情况下,新的总统贾勒特在2032年上任。他喊出“让美国再次伟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口号,赢得了众多狂热支持者。贾勒特是极右教派“基督美国”的创始人,他的支持者们组成十字军,推崇白人至上论,排斥和奴役一切他者。他的上任让原本已够糟糕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从这个时期开始,奴隶制与科技更加密切地配合起来。电子项圈的发明,让控制奴隶变得更加轻松。一旦戴上电子项圈,奴隶们不但会做任何奴隶主想要他们做的,他们的情绪也被奴隶主所操纵。奴隶主只需轻轻按下按钮,就能轻易地让奴隶或高兴或悲伤。戴上电子项圈的奴隶们不再感到被压迫,他们“自愿”做任何事。他们高兴地被奴役,也高兴地自相残杀。

在总统贾勒特的支持下,十字军以再教育为名,在全国各建起集中营。 “基督美国”成了唯一正统合法的宗教,一切非此信仰的人被称为是“女巫”,将会被送入集中营中接受再教育。集中营表面上是为了感化异教徒,实则成了彻底的奴役营。被关押者大多为黑人、移民、同性恋者和异教徒女性,他们的脖子上戴着电子项圈,被像奴隶一般对待。集中营里的奴隶之间不允许互相说话,男女不能接触。一旦违抗命令,将会被施以公开的电子刑罚。女人们成了集中营十字军的性奴隶,不断被强奸。

孩子不被允许留在父母身边,他们被送到专门关押孩子的集中营,等待被“基督美国”的教徒领养。劳伦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也不幸离开了自己的亲生妈妈,由一对基督美国教徒夫妻抚养长大。在她三四岁的时候,她因摆弄一只捡来的玩偶,遭到养母歇斯底里地辱骂。养母当着她的面,在家中后院挖了一个洞,用油和纸包裹着玩偶,烧掉了玩偶。这件事使得劳伦的女儿即便长大后每次看到任何玩偶,仍无法控制地开始恐慌。

对劳伦来说,基督美国的暴力直接表现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但对劳伦的女儿来说,基督美国的暴力是作用在这些日常中看似琐碎的小事上。基督美国的本意是为了让美国成为一个强大而稳定世界的领导者,让人民过上天堂般的生活。但为了变得“伟大”,基督美国不但用集中营中那么多生命为祭品,也在潜移默化中改造着大量民众的日常生活。


2020年代, 想象新的可能

虽然2020年代俨然是一副末日模样,但巴特勒并不放弃希望。通过直面社会现实的暴力,她试图想象一种新的不以奴役他人为主的生活图景。

为了活下去,劳伦眼前存在三条可尝试的生存道路。第一条路是她父亲所坚持的住在中产社区里,通过筑墙自我保护。但劳伦感到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糟,躲在高墙内算能一时保住性命,但一旦高墙被攻破,他们就不得不流离失所。随着形势恶化,墙外的火很快烧到了劳伦社区里,她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家人和邻居。 

失去家园后,劳伦可选择的第二条路是北上,前往更荒芜的阿拉斯加,移民到那去,远离美国。阿拉斯加还尚可生存,能找到基础的工作,日常生活也都还可负担。可加州距离阿拉斯加路途遥远,食物和武器都极其昂贵。再者,旅途中也随时处在被杀、被抢、被强奸的危险之中,只有极少数人能活着走到阿拉斯加。

第三条路是定居在一个被跨国公司全面控制的私有化城市。这是三个选择中看似最安稳最安全的路。私有化城市里,军队驻扎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跨国公司为所有居民供应食物,住所和工作。但为了安稳的生活,这些城市的居民不得不放弃自由。他们要接受远低于其它地方的工资,成为上文提到的债务奴隶。

那些愿意为了面包和房子成为债务奴隶的,并非都是走投无路或担惊受怕的受害者。他们中许多是像劳伦一样失业的年轻人,或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他们因受够了充满动乱与不安的生活,“主动”选择放弃政治自由,“自愿”成为大公司的“奴隶”。但即便是做奴隶,也是有条件的。黑人、移民或未受教育的失业者即便想成为奴隶,也几乎不可能得到这些城市的青睐。


巴特勒手稿:“讲述那些充满事实的故事。让人触动,体会和明白。让人感受、感受、感受!”

劳伦并不满意已有的三条路。第一条路过于消极,筑墙把自己的家与外部隔离开,只是一时之策,并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第二条路则过于虚幻。离开美国,前往他处,看似能逃离暴力和矛盾,但与世隔绝的天堂并不存在。美国的极权统治威胁所有人,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所有人都要为极权统治付出代价。

成为第三条路中的奴隶也非劳伦所愿。安全和稳定的代价如果是自由,那我们只能是国家和资本的奴隶。就像劳伦的爸爸所说:“自由是危险的,但也很珍贵。你不能随意地扔掉自由。你也不能为了面包和房子出卖自由”。

劳伦创造了第四条属于自己的路。她创立了名为“地球种子”的信仰。地球种子的核心思想是相信改变。劳伦并不相信她父亲所信仰的上帝。她不相信有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能拯救他们,也不相信只有上帝才能言说真理。正相反,劳伦信奉“改变即是上帝”,改变才是唯一的真理。

她在日记里写道:“你能改变你所触碰的一切;你所改变的一切也能改变你。唯一永久的真相就是改变,改变即是上帝。”“地球种子”没有完美的先知,地球种子是骗子,是老师,是混乱,是泥土。地球种子为他者开放,为世界开放。每个人都能塑造地球种子,地球种子也能反过来塑造每个人。

追求多元身份认同和多元文化是地球种子的另一个重要特点。在高速公路流浪的路上,劳伦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团体中,他们不以某一特定肤色或国籍为身份标准。他们当中,有父母在路上被杀害的孤儿,有在种植园被奴役的亚裔,有被迫沦为妓女的姐妹,有黑人,也有白人,有说墨西哥语的,也有说韩语的。这样跨种族的组合在路上极为少见。地球种子社区里的家庭组成也不以血缘为唯一基础。孤儿和没有或失去子女的成人可按照各自的意愿,自由组成新的家庭。

地球种子相信平等,拒绝奴役他者。在高速公路上流浪,生命安全时刻受到威胁,特别像地球种子这样由多种族和多妇女儿童构成的团体,更容易遭到攻击。为了维持生存,劳伦和她的朋友们有时也不得不“抢”或“偷”。但他们的底线是绝对不因为生存,变成“黑帮”一样的团体,绝不因为自己的需求,主宰和奴役他人。因为主宰他人的需求,也是在创造被奴役的“他者”。劳伦和她的团体拒绝模仿政客和资本家所为,他们相信:“拥抱多样性,拥抱团结。否则,就会被那些视你如猎物的人分化,抢劫,奴役和杀害。拥抱多样性,否则就会被摧毁。”

地球种子也努力重新塑造以互相依靠为基础的人际关系。在一个到处充满敌意、仇恨和暴力的世界,同情心都成了病。劳伦和地球种子里的不少人都患有一种叫“同情心综合症”的病,他们被称为“分享者”。分享者能时刻感受他人的感受,无法对他人的苦难保持彻底冷漠。地球种子相信人与人只有互相依靠,互相支持,才能让彼此活下去。重新学会信任他人不算容易,人人都担心会因为一点善意,付出生命的代价。劳伦在流浪途中,也面对同样的问题。但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努力与他人连结。

依靠多元、团结和互相依靠的精神,劳伦和她的追随者在一片荒地上建立了第一个“地球种子社区”,将之命名为“橡子镇”。他们在荒地尝试全新的自力更生的生活。在这个小小的社区里,他们播种,耕地,自主组织。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老师,彼此交换各自的知识,为社区共同作出贡献。社区也开办了一所小小的学校和图书馆,用以教育孩子们。社区居民轮流给孩子们上课,教他们识字。说西班牙语的人教所有人西班牙语,说韩语的人教大家韩语。橡子镇追求生活的自主和尊严,也尊重每一条生命。

“地球种子”和实践地球种子信仰的橡子镇是巴特勒为我们提供的另类想象。橡子镇的土地、空气、水和知识均由所有居民共同拥有,不排斥他者,所有人一起平等地、自主地共同合作和共同创造新生活的可能。但它不是自欺欺人的世外桃源。橡子镇用带刺的植物筑起了外墙,在墙内实践着与墙外迥异的生活方式。但墙不是自我封锁的监狱,墙内外的关系是流动的。橡子镇的居民积极参加墙外世界,他们与其它小镇居民交换信息,参与买卖,也提供医疗和识字教育服务。劳伦和她的追随者深刻地意识到,他们必须与他人交往和交流,才能更长久地活下去。

 

结语:微小的反抗无所不在

劳伦不是无所不能的女英雄。总统贾勒特得势之后,为了克服国内的危机,他开始施行越发保守和暴力的国内政策。他培养的狂热十字军势力日益壮大,他们用宗教和国家的巨大力量,暴力地虐杀一切反对者。与庞大的十字军相比,地球种子的力量不过是九牛一毛。很快,十字军入侵橡子镇,把橡子镇变成了集中营。劳伦也在集中营中被奴役,失去了丈夫、女儿和邻居。 

尽管基督美国无孔不入,但始终存在着类似地球种子一样的反抗力量。总有人不是站在总统贾勒特一边。劳伦和橡子镇的幸存者逃出集中营后,为了活下去,决定分散开来,各自谋生。他们把“地球种子”的信念放在心里,四处散落,飘到哪里便在哪里扎根。每个相信地球种子的人都是播种者,在各自生活的地方播撒种子,播撒希望。

巴特勒的“寓言”不提供一个简单的答案,也拒绝编织一个美好的未来乌托邦。它质疑我们习以为常的现实,逼迫我们面对充斥在社会之中的暴力、仇恨和隔阂。作家詹姆斯·鲍德温在一次谈到社会改变的演讲中说:我们的社会相信答案,不喜欢问题。而科幻小说的一个重要作用正是让我们直面拒绝被看见的社会问题。

像地球种子一样的反抗者看似孱弱,却始终存在。正如劳伦在日记里写道:“肯定有更多的事是我们能做的,有更好的命运是我们能创造的。新的地方,新的方法。总会有什么的!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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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s, Jerry. 2002. ‘the intuition of the future: utopia and catastrophe in Octavia Butler’s “Parable of the Sower”’. NOVEL: A Forum on Fiction, Vol. 35, No. 2/3, Contemporary African American Fiction and the Politics of Postmodernism (Spring - Summer, 2002), pp. 299-311
Aguirre, Abby. 2017. Octavia Butler’s Prescient Vision of A Zealot Elected to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In The New Yorker.  https://www.newyorker.com/books/second-read/octavia-butlers-prescient-vision-of-a-zealot-elected-to-make-america-great-again
Agusti, Clara.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mmunity and subjectivity in Octavia E Butler’s Parable of the Sower. In Extrapolation, vol.46, No.3. 2005.
Nilges, Mathias. 2009. "We Need the Stars": Change, Community, and the Absent Father in Octavia Butler's "Parable of the Sower" and "Parable of the Talents". In Callaloo. Vol.32, No.4, Middle Eastern & North African Writers. Pp. 1332-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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