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女起诉茶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为何被判驳回?


「案例案号」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4240号

「基本案情」

方东茶场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茶叶生产、加工及销售。

张惠梅是在方东茶场打工的采茶女工,双方约定张惠梅为方东茶场采茶叶,方东茶场按每斤每斤鲜茶叶27元的标准向张惠梅支付报酬。张惠梅自2018年4月5日起为方东茶场在方东茶场指定的区域内采茶叶。2018年4月15日,张惠梅在去称量茶叶的路上不慎摔倒受伤,此后未再到方东茶场采茶叶。

张惠梅认为其为方东茶场提供采茶劳动,方东茶场也对其采茶提出有关要求,双方存在用工行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张惠梅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其与方东茶场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请求被驳回。张惠梅不服,依法提起诉讼。

「法院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惠梅在方东茶场指定的区域内为方东茶场采茶叶,但张惠梅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方东茶场对张惠梅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有明确的要求,结合双方关于张惠梅在方东茶场采茶叶期间的报酬按所采茶叶每斤27元的标准在采茶叶结束时一次性结算的约定,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接近于承揽关系,张惠梅要求确认其与方东茶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张惠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张惠梅、方东茶场之间接受报酬的方式是根据张惠梅所提供的工作成果,按照双方事先商定的所采茶叶每斤27元的价格结算报酬。张惠梅是在茶场独立完成工作,工作时间和工作量由张惠梅自主决定,并不需要方东茶场监督指导和指挥。双方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同时,双方之间结算报酬的依据是双方事先协商确定的价格,体现了平等交易的主体的商业合作关系。该报酬并非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而自主确定的工资报酬。方东茶场也没有为张惠梅交纳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承揽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法理分析」

劳动关系和承揽关系存在较大的相似性,都是一方提供劳动或服务,由另一方支付报酬。在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常常见到由这种相似性导致的争议。特别是,承揽人不是接受定作人的一次性定作要求,而是长期接受委托完成相关工作任务,且报酬支付又是定期支付的,更容易混淆。

通说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

我们认为,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和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承揽关系则不同,虽然承揽人也根据定作人(委托单位)的指示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但承揽人在完成任务时具有独立性,具体的工作方式、工作方法或工作工具由承揽人自己决定,并不受定作人的监督管理,其只需要按照约定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即可。

回到本案中,采茶作业具有季节性和临时性,采茶人员上每天的采茶时间和工作量并不固定,茶场仅对采茶人员每天采茶的数量进行称量记录,按约定价格统一结算。采茶人员自主确定工作量,不劳不得,多劳多得。采茶人员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完成采茶工作,向茶场交付工作成果即一定数量的茶叶。这些事实足以体现了采茶人员完成工作任务的独立性,以及双方之间的平等合作关系。

因此,我们赞同法院的判决,采茶女工要求确认与茶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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