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集 | 在日结零工聚集的工业区,劳务中介也做起了兼职

项脊轩 · 2020-08-12 05:15 · 尖椒部落
摘要:转地铁、坐公交,途经遭遇拆迁的城中村,在一个周末,我走进了广州郊区的一个工业区。疫情后,很多工厂只选择招募日结零工,劳务中介机构变得冷清,打工者们找工困难,无奈迷茫之下生活还得继续。

在工业区周围,作为对接劳动者与用工企业的劳务中介,以一种吸血而又似乎造血的姿态大量存在。

它们既从劳动者身上赚取了上百的工作介绍费、或是每天数十元的工作抽成,也为用工企业提供了招工的便利。然而疫情来临,经济环境恶化,来自工厂里的用工需求不再像以前那样旺盛,劳务中介的生意也变得不如以往。

而对于求职者来说,在疫情之下,艰困的经济环境令越来越多的人失业,也令就业相比以往更加困难。在来自家庭育儿、父母养老......各种压力之下,生存成了第一要务。但这些粗粝的生存景象并不以一种直接的面目出现在人们面前,作为“他者”的基层劳动者,长期生活在城市中产、小资们的想象之外。同时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工业区处于城市的边缘,自成一体,与城市保持着“友好”的距离,作为基层劳动者本身,在不稳定、流动的生活工作中淡然地接受了这种社会的生存逻辑。

转地铁、坐公交,途经遭遇拆迁的城中村,在一个周末,我走进了广州郊区的一个工业区,拿着相机晃晃悠悠地记录下了这些琐碎片段。


┃这个名为永和开发区的地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至今未通地铁,但因为拥有大量工厂而在过去很多年里吸引了不计其数的打工者来此务工。就在路上走着的一会时间,我就连着听见了好几次乡音。这里开发区内有大量汽配厂、电子厂及化工厂,知名品牌如百事可乐、旺旺集团、光明乳业也在此地建厂进行生产。





┃ 七月,太阳直晒着大地,燥热的天气与眩目的阳光让人心生狂躁。中介机构里,求职者们在咨询、等待工作的机会。



┃ 一张招工牌上,用工需求被简约的符号所标注,劳动者只作为一颗颗“流水线上”的“螺丝钉”而存在。因为繁重的工作强度,一部分汽配厂只招男性。

 


┃没有人光顾的中介机构,孩子们在玩耍。


┃疫情使得劳务中介的业务受到较大的冲击,时值周末,找工作的人就更少了,部分中介机构干脆一关了事。有的劳务中介为了挣钱,干脆做起了兼职。在附近的夜市里,我遇见到一位劳务中介前台,每发一个小时的传单,雇主就给她18元。


┃见到刘哥的时候,他正在找工作。而我拿着一个相机四处晃悠。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在东莞的某个韵达站点做着司机,赚着每月六七千的工资,直到站点的老板告诉他,站点因亏损严重要换人经营。而他的爱人那时才刚刚在东莞找到工厂里的工作,能够与刘哥一起生活。然而这并不是刘哥今年里的第一次失业,早在疫情爆发后,刘哥所在的工厂就为了节省成本从广州海珠区迁往了从化区。



┃向劳务中介缴纳了220元的工作介绍费后,刘哥得到一个面试试车的机会。此刻,刘哥的竞争者们,正在等待试车的刘哥回来。烟是沟通的方式之一,他们一个人给我递烟,一个人给我点火。



┃刘哥的技术更加老练,获得了雇主的青睐,而另外两位求职者不得不继续寻找其他的工作机会。雇主要求刘哥当天下午六点到达指定地点开始上班,没有提合同的事,也没有提五险一金的缴纳问题。



┃广州地铁的安检员不招三十岁以上的女性,经中介介绍去地铁面试的张姐只好重新回到人才市场,继续寻找工作。有研究表明,疫情加剧了本就不平等的家庭劳动分工,而女性在社会上的劳动权益亦遭遇更大挫折。不过好在,张姐在当天下午顺利面试上了一家物业公司的保安职务,主要工作职责是观察监控。



┃工厂里,休息的工人。



┃位于开发区内的百事饮料厂。众所周知,日结工“招之则来,呼之则去”,这种灵活用工方式满足了用工企业调节劳动力数量、控制用工成本的需要。一位劳务中介告诉我,自打疫情以来,百事厂里基本就没有招过正式工,基本都是在招日结工。这位中介小哥还告诉我,疫情后,由于深圳对于三和人才市场的管理加强,不少的“三和大神”都跑到了广州黄埔,还出现了日结工联合起来追打报低价的劳务中介小哥的事情。



┃中介小哥在废墟上。每帮助一位务工者找到工作,他能从220元中介费里获得50元的报酬。他告诉我,他所居住的城中村也可能在未来一两年里遭遇“城市更新”,“现在还只是个风声”。



┃到了晚上,居住着大量务工者的城中村热闹了起来,即使到夜里十二点也不见消停。随处可见的地摊、大排档与烧烤摊,比起整洁的街道来得更有生气。路过巷子,偶尔能够看见身着清凉的女性。


┃附近的“美食节”上,一位身穿厂服的下班年轻工人正在闲逛。而我,也在闲逛中结束了一天的“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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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项脊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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