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肝从北京到农村老家的旅程

心汝 · 2021-03-26 10:00 · 尖椒部落
摘要:从六月到八月,一名女工的返乡之病之旅。

那是六月二十号,我提前预约了专家号,下午2点开始专家就诊,但我早上必须把各项检查做出来。所以早上六点多,客户爷爷便陪我一起来到302医院,取了预约的专家号,又挂了普通号,还开了一些检查单,其中包括抽血化验,B超,等做完这一切都已中午十一点了,最后医生看了我的化验单,要求我住院治疗。

我说:“我在这打工,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住院很不方便,能不能开一些药,我先维持着,然后回老家治疗?″

大夫说:“你现在必须先住院,进一步检查你的病情,打点滴降低你的一些指标,因为你的检查结果里指标高的很多,很严重,再不抓紧治疗会转成肝硬化的。"听了大夫的话,我眼泪不由自主地狂奔了出来。 

经过思想的斗争,我还是决定取药回家,拿着医生开好的药单,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出了诊断室,坐在门外的凳子上,哭了个痛快,哭完了,擦干了眼泪在一楼找到了爷爷。回去的路上我感到很疲惫,一句话也没对爷爷说。

我照旧给爷爷做好了晚饭,爷爷问我:“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别担心,还有爷爷给你撑着,把你的诊断结果给我看看行吗?”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从包里拿了出来。爷爷拿着诊断书,用放大镜仔细地看着。

看完以后,爷爷深沉地说:“你打算怎么治疗?是留北京治疗,还是回老家?在北京的话我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医生,钱你别担心,我这里还有点积蓄,我会尽力帮助你的。"听完了他的话,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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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好了归家的准备


到了晚上,我辗转难眠,在北京看病,医疗技术先进,但需要一笔我承受不起的费用,全是自费。虽然爷爷说要帮我,但我怎能用他的钱。爷爷自老伴去世后,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自己养老的钱,我不能这么自私地用他的钱。

而回老家治疗,有医保报销,万一得了绝症了,就把最后的日子留给我的家人,特别是我那白发苍苍的老母亲......眼泪打湿了我的枕头,一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得这种病,我乞求上天,这肯定是误诊,为了证实这个结果,我一定要回老家,接受正规的治疗。

第二天,我和往常一样给爷爷做好了早饭,吃完早饭,爷爷提议要去柳荫公园散心,我便答应了。来到公园,池塘里的鸭子游来游去,我告诉了爷爷我的决定,回老家治疗。

爷爷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昨晚就知道八成了,你的决定我尊重,你回家看病,我每月给你寄生活费,如果真是302医院误诊了,你看好了病就早点回来,我在北京等你,这份活儿永远是你的,谁也无法取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

我说:“就这几天,安排好替班我就回。”

那时,北京海鲜市场的疫情,又一次席卷而来。出入人员有限制,回当地还要接受政府指定点的隔离,我只能暂时吃些药,等疫情稳定一些再回家。可吃的药越多,越觉得全身无力,晚上失眠冒冷汗,胃也烧灼得干哑,脸色也变得更加焦黄了,双腿就好像被人拉住一样,沉重得提不起来,我感觉病入膏肓,没多少时日了,整个人焦虑不安。




回家隔离十五天才让我住院治疗


到六月底,疫情慢慢地控制住了,我便给爷爷张罗着找替工。然后我跟我们当地社区通了电话,了解在京返乡人员的有关注意事项,社区很快作了相应的回复,我最终在7月12日做了出京核酸检测。

但由于疫情期间,很多列车限行,车子只能转道回家。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列车到达了西安,又按照规章制度,进行了核酸登记并做了目的地登记。又经过了两个半小时的列车回到了老家天水,我日思夜想的家。社区的工作人员很关心我的状况,让我在家隔离并休息半个月,每天还打电话询问我的身体状况,十五天隔离完毕我便开始住院接受了治疗。

在医院,我的主治大夫是医师主任,他让我停了正在吃的所有药,每天打一瓶保肝的点滴,进行彻底的细致的每一项检查,只要有一项检查不明确的他都让我重新再做检查,慢慢地我的心情放松了很多。

有一天,他让我爱人到医办室,我偷偷的跟到了门外。由于大夫的办公桌离门口很近,说话声听得很清晰。大夫说:“现在你爱人的病很复杂,不光是肝有问题,血糖也高,做的检查和实际情况不相符。我们需要病人配合做一个肝穿刺,取一点肝上的组织化验,做更深一步的检查。"

我爱人说:“有危险吗,有后遗症吗,做完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一连串的问题,也让他也陷入了沉思,大夫马上回说“不会有后遗症,肝本身就有再生功能,刚做完手术需要平躺24小时,家属全程陪护,手术顺利大约半个小时就出来,而检查结果需要一周到半个月才出来。”

偷听完大夫的话,我的心忐忑不安,不知是该做还是不该做,脑子里乱得很,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打开了手机一看原来已经周四了,鸿雁的姐妹开始准备周六排练节目,想想如果我不是因为有病在身,周六的话就可以和姐妹们一起疯,一起唱歌,跳舞……




手术后的二十四小时


医生找我谈话说手术必须得做,就安排在星期五下午。到了那天,我做好了准备工作,但怯懦的心还是一直缠绕着我,在我前面有两位病友都因血小板太低不能做手术退回了病房,我也希望自己的血小板偏低被退回病房,可做手术的大夫说:“血小板有点低,但够标准可以做。″

那时,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肌肉越绷越紧,等到要打麻药了,医生让我放松,接着一次又一次地按摩着要打麻药的地方,还故意和我聊天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我还是平静不下来,隐隐约约感觉一根大针头粗的东西从我的胁骨缝里穿了进去,听到咔嚓一声成功地取出了一块肝组织,为了保险起见医生又做了第二次取样。




随着麻药的散去,疼痛越来越厉害,胳膊上的监测仪,压着我酸痛难忍,腰也像被人拉开一样散了架,想尿却尿不出来。我强忍着泪水,努力地抓住病床上的栏杆想翻个身,可怎么也翻不动。

爱人在旁边说:“再忍一忍吧,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呢,如果动的太厉害了,伤囗出血了就麻烦了。″

我说:“腰疼,撕裂的痛,我真的受不了了。"

于是,他把手轻轻地伸进我的腰部,轻轻地移了移,伤口又开始撕裂得疼,这个夜很漫长,煎熬着两颗受伤的心,迷迷糊糊中我睡了过去,只有这时才能忘记暂时的病痛。

等到睁眼时,医生在查房了,嘱咐病人家属,尽量给病人吃容易消化的食物,不能做剧烈运动,每项安排都细心入微。二十四小时过去了,疼痛慢慢地减轻,我也可以下床走动了。

最后,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显示是因为药物过量所引起大面积的肝损伤,遗传性的肝功能不全。听到这个结果,我顿时泪流满面,抱住爱人不肯松手,眼泪尽情地奔放,两颗分散的心在这一刻紧紧地凝聚在了一起。

现在,经过我和医生的共同努力,我的病情逐步稳定了下来。身体还没到肝硬化的程度,只是在肝硬化的边缘徘徊,只要按医生的嘱咐按时吃药,保持乐观的心态,少吃油辣刺激的食品,病情还是会好转的。

我终于又可以回到我的鸿雁大家庭里来,和姐妹们继续写作,歌唱锅碗瓢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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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汝
赵新亚,来自甘肃省天水市,生于1970年。曾是一名下岗女工,从事过很多职业,2013年来北京从事家政行业,并参加富平家政文学会,获得两次优秀奖章。现在是一名家庭老年护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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