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妈妈和职场妈妈相互羡慕的人生?其实都不好过

陈琴 · 2020-12-18 10:20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本文为纪念北京世妇会25周年而设的“关于成为女人这件事”征文大赛的投稿作品。1995年,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会议确定了在世界各地实现性别平等和妇女赋权的共同目标。二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在平权的路上。
“感激当年的‘迟钝’,让我有足够的感知力去反思女人在社会和家庭双重角色下,她们内心的挣扎和真实的诉求。”

“身为女人的我们,有许多与生俱来的责任和顾虑。我们的生活形态基本上是呈伞状辐射的;以母亲角色为中心,照顾丈夫、孩子、朋友、家庭和社会,犹如轮轴一般向四周延伸出去。”

“女人直觉上想要不断地付出,但又厌恶能量一点一滴地流逝。”

“真正逐渐枯竭的不是外在的环境,而是女性的内心。”

——选自《海的礼物——女人的生命之书》 【美】林白夫人


本文图片来源:dribbble.com/kit8

“慢半拍”的女人

我,33岁谈恋爱,结婚。

34岁育有一子。

37岁学骑自行车、游泳。

拥有这些“慢半拍”的人生经历,我俨然就是 “晚熟” 女性的代表。尽管我在两性意识和关系方面的“慢节奏”曾经让关心我的亲人“如坐针毡”,但转念想,这或许本就是我的“人生节奏”,不急不忙,自在坦然,水到渠成。

每个人都是一辆在各自轨道上停停走走的火车,我们也许会平行擦肩而过,也许会有幸在某个时间点交集,互道一声“好久不见”。感谢当年的“迟钝”,让我有机会能够专注自己,展现自己,实现自己——在职场“像个男性”一样疯狂工作,在人生岔路口毫无顾虑地遵从自己的内心做选择,在生活余暇尽情享受身与心的张弛有度;感激当年的“迟钝”,让我为人妻母后,在夫妻关系、母子关系面前,有足够的耐心做好眼前事,同时保持该有的清醒,迷茫时坚定自己,及时找回自己;感激当年的“迟钝”,让我有足够的感知力去反思女人在社会和家庭双重角色下,她们内心的挣扎和真实的诉求。

相比较那些被动全职带娃的妈妈,我是主动在产后放弃了工作,全职陪伴孩子。四年的亲子时光一晃而过,有美好瞬间,也有困顿焦虑。见证孩子一点一滴的成长,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到活蹦乱跳、精力无限的小子,心中满满的成就感不是没有,可想起一路走来跟孩子的斗气、斗智和斗勇,总会悲从中来——哎,路还长着呢。

可怕的是,我不自觉意识到,自己早已变成了“妈妈样儿”!每天“慢半拍”的脑子里都是柴米油盐、屎尿屁,从前的精致、优雅荡然无存。所谓的“诗酒茶”也只是过眼云烟,食之无味了。

再一想到作为全职妈妈,在现实和各种社会舆论不遗余力地渲染“黄脸婆”、“被小三踢出局”的情形下,我如履薄冰,焦心多疑。


妈妈在顾家,爸爸去哪了?

现如今,当妈妈就像是一道选择题:是全职带娃,还是把孩子交给老人带,工作养娃两不误?她们一方面出于本能地想照顾下一代,另一方面又想经济独立,不依附男人,同时获得社会价值认同。

全职妈妈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陪伴孩子,但渐渐以家庭为中心,逐渐忘记了还有自己的内心要照顾。唠叨、怨气横生......这些连自己都嫌弃的“产后长期效应”让她们痛苦无力。

职场妈妈曾经是我这般全职妈妈羡慕的对象,在我看来,相比较全职妈妈的“面目全非”,她们仍然在职场上保持精致干练,姿态动人。但事实往往确是扎心。一位职场妈妈羡慕我全职带娃。因为她一直都在“带娃上班”,跟孩子交流少,最害怕的就是孩子生病。即便如此,也要带着生病的娃到工作单位报到。而另一位把孩子交给老人带的职场妈妈,在表达对孩子歉意的同时,对和上一辈养育方式的不同也感到无奈。

现在的我已经重回职场近一个月,为了平衡好工作和家庭,我选工作的标准只有两条:离家近、有周末。要符合以上两个条件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谈何容易,有所取舍是必须的。

事实上,因为突然从没有时间紧迫感的妈妈“舒适圈”调换至紧张的工作模式,而且还是从未接触过的行业,我最初两天简直头晕脑涨到想吐。为了尽快了解公司业务,只能回到家后牺牲陪伴孩子的时间学习材料。尽管现在已经适应工作节奏,但我又发现,除了上班,原本全职妈妈时要做的事情,我现在还在做,挤时间做。从早起打扫、做早餐,到晚上陪读陪睡,一样不落。而我有时候还要加班赶稿到凌晨1点。

难道先生之前在工作之余真的忙到挤不出时间帮我分担家务吗?男性就真的是单行线动物,只能做好一件事情吗?想到这里,我感到很心痛。现在的女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赚得了钱,还得带得好娃”,而男人还是一贯能达到“带面包回家”的要求就可以了。

前两天,我终于憋不住向先生表达了我的想法。他体恤我的辛苦,说如果我觉得工作太累,可以不工作,也支持我的决定。看得出他心疼我,不希望我在工作中受累。但我更希望他说:你需要我做点什么?衣服我来洗吧......

也许不是每一个全职或者职场妈妈对养娃都感到如此无助,毕竟有些自媒体妈妈真的做到了带娃的同时让育儿成为她们的另一个职业高峰。但我想,妈妈们的焦灼感受,爸爸们了解吗?她们渴望倾诉,渴望被倾听,更渴望被体谅和呵护。一个家庭的情感天平上,重量都压在了女人身上,这个家庭本就是不健康的,危险的。我也相信,任何一个在事业上能够欣然勇往直前的职场妈妈,她的身后必定有一个无条件支持她,主动与她分担家庭责任的爸爸。

只希望男性们能够尽快“熟”起来,即便不能做到像女性那样心思缜密,面面俱到,也应该主动帮忙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殊不知父亲一个承担家务的举动,更有可能让女儿未来的职业选择更宽广,让儿子更有责任感,未来家庭生活更和谐。


改变,为了下一代

庆幸的是,我们这一代家庭两性关系正在调整,而这种觉醒意识和现象也必定会影响我们的下一代。所以,养育女儿的妈妈们,请让自己的孩子独立些,大胆些,敢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想法,不畏在男性主场的行业里占据一席;养儿子的妈妈们,请让你们的儿子从小明白尊重独立,分担家务,更要他们懂得女性在社会中享有同他们一样竞争、选择的权利。我们每个人的努力都会最终化作一股能够推动社会变革的力量。

“一个女人影响三代人”, 一个开明、有眼界、好品德的妈妈,是一个家庭最宝贵的财富。如果说幸福是一把钥匙,那么这把钥匙就揣在女人手里。感谢这个时代,因为教育的普及,一方面让女人更自信、勇敢地同男人齐头并进,共同站在社会舞台上。另一方面,因为有了社会经验,即便是退居家庭,她们也能够以更开阔的视野教育下一代。

一次同事聊起自己当志愿者、资助山区贫困儿童的经历,她无奈且悲观:能够资助出一个女大学生几乎不可能,因为那里的女孩小学、初中毕业就会被父母催促嫁人。印象很深刻的一个小女孩,小学学习成绩很好,可到毕业那年再去探访的时候,她早已嫁做人妇,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虽然我也为这个女孩子感到惋惜,试想如果她有更加开明的父母,如果她离开了那个山坳,如果她考上了大学......但正如我告诉同事的那样:这个女孩子和那些受资助、接受过文化教育的孩子,即便她们自己没有逃离休学、嫁人、生娃的命运,但至少在她们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教育”的种子。成为母亲的她们,对待生活和孩子的教育会跟她们的父辈完全不同。她们更有可能会让这颗种子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生根发芽,从而改变下一代女性的命运。这,也许就够了。

作家笔下的女人是多情的,感性的,但也是努力的,坚韧的。女性天性敏感细腻,在不同的生命阶段(青春期、生育期、中年期、年老期)都会经历一次蜕变,伴随着迷惑、挣扎和苦痛。但每一次蜕变都会让她们的内心更丰盈、柔润和坚毅。经历过生育之痛的女人,或许会身材走形,唠叨健忘,但她们的内心更强大,生活姿态更柔和。我想这也正是大自然的巧妙和神奇之处——带给女人苦痛的同时,又让女人离大自然更进一步。

我们这一代的女性已经获得了更多的人生选择权,活得自信从容许多。我相信我们培养出来的下一代会生活在一个家庭关系更和谐、更包容的社会。希望有一天,妈妈们在欢心期待宝宝到来的同时,不再需要面对工作和陪伴孩子的两难。因为社会已经为她们未来“三年的全职陪伴”(孩子和父母之间的依恋关系,通常是在3岁之前建立的)提供了坚强的后盾支持——“妈妈津贴”让她们再也不用担心中断了经济来源,在家庭没有话语权。三年内的职业技能培训让她们不用焦虑回归社会后缺少技能。这条路也许会很长,但至少我们正走在通往终点的路上。

愿每一个女孩、女人都被善良以待!


“年轻一代的女性比上一代的妇女更诚实,也更勇敢地面对自己与生活;他们对自己想要做的事更有信心;对自己的目标实现得更有效率。而最重要的是,她们比过去的妇女在意识层面更觉醒了。这种发展与意识的觉醒为男人和女人都带来了痛苦与不适。虽然如此,意识的觉醒最后总会引领人们成长独立,同时让他们在行为上培养出更合作的态度。唯有通过男人和女人共同的合作,我们才能真正战胜这些有待解决的问题。”

——【美】林白夫人


小椒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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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琴
当妈妈的路上,自我修行,重塑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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