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电影和《你好,李焕英》告诉我们,女性故事确实很有味

Rae · 2021-03-20 10:00 · 尖椒部落
摘要:现实生活往往是太多的芥蒂有口难言,过去的缺憾无法全然地缝合。

随着《你好,李焕英》在票房和口碑大火,很多媒体拿《孤味》与《你好,李焕英》作比较,大部分文章只是看到了两部影片都在表现女性,顺带蹭个热点。我认为《你好,李焕英》的成功在于叙事,它直击当代女性的痛点:我们很难与上一代建立真正的情感连接,是因为无从体会他们的过去。因此对母亲的愧疚心情感同身受。

电影《你好,李焕英》海报

电影塑造了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伟大母亲”,迎合人们对母亲的虚假想象。纵使这位母亲对女儿无私触碰到我们的泪点,它同时也落入到了一种道德绑架。许多人被这部电影“真实”的情感打动,在我看来却是笑过哭过之后的无味。

相较而言,《孤味》中的女性角色层次丰富许多,每个角色之间的相互关系成为彼此的矛盾与支撑。这是一部讲三代女性的电影,像是是枝裕和的电影《海街日记》,故事从父亲的葬礼开始,围绕着一个缺位的男性角色,家庭里女性们的生命细节就此铺展开来。这位缺位的父亲在早年间离开家庭,葬礼期间母亲不断寻找陪伴父亲多年的“小三”,透过在庙宇相遇的对话,得以了解父亲的后半生。

电影中的母亲独自拉扯三个女儿长大,却也以此在成人后“要挟”他们生活检点、考上医生、做好饭店等等。在女儿们看来,母亲常年占据家庭的道德高点,难以理解甚至是不值得同情的。她们更愿意去同情父亲与他的情人。

电影《孤味》海报

看这部片似乎是在看台湾新电影时期,那种缓慢却意味深长的影片。这部电影在同样的叙事节奏中,道出了当代女性在原生家庭面对的温情和困境。电影发音用台语夹杂着国语,这也许是方言才能呈现的丰富语境。由于对白太过精彩,这篇文章就用台词为线索,介绍这部影片塑造的女性群像。


“几十年没有联络,死了就来找麻烦。哪有这种道理。”


当喜宴遇上葬礼,电影在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老太太秀英(由陈淑芳饰演,并由此片二度获得金马最佳女主角)在70岁大寿时,突然面对曾在年轻时就离开她的丈夫的死讯。老太太一派为母则强的威严形象,她先是操持喜宴照常进行,随后面对葬礼,对于丈夫的情人她拒绝示弱,然而并肩举香时又难掩同理之心。

图片来源:电影《孤味》,下同

我们可以看到陈淑芳带着高达一甲子的戏龄经历(演这部片子时已经80岁),演绎一个不愿离婚的老妪与其晚年家庭关系。在反覆拉扯的过程之后,最终那一纸离婚协议书的落笔让人动容,那是她与自己的和解


“阿舅 请问您贵姓”
“姓林”
“那我们姓陈的事情 不用你管 ”


这是发生在二女儿阿瑜(徐若瑄饰)与舅舅之间发生的争执,在舅舅不停地数落陈父的时候。影片中的阿瑜是台北外科整形医生,性格沉稳内敛,一直在活出她人期望的样子:考医学院、有好工作、与亲戚间维持体面关系。这样一个高知女性的形象,却把自己困住了,活得非常拘束。她执着于女儿要去美国上学才能有更多的选择,也拘泥于丈夫那表面上和谐美满的关系。 


“又要从头再来一次 ”


大女儿阿青(謝盈萱饰,另一位金马影后)是一位国际舞者。她在面对父亲死亡的同时,也在面对自己的死亡——乳癌复发了。謝盈萱的诠释非常到位,剧中的阿青个性十足,敢爱敢恨,她没有二女儿那般沉重的包袱,甚至常常在爱情上擦出火花。

当母亲聊到从小送人寄养的三女儿“她没有在家里吃苦”,她安慰母亲 “不会啦,我和阿瑜,吃苦当作吃补。” 这种“吃苦当作吃补”的乐观心态,在面对癌症复发,要再次经历一次痛苦时,阿青选择的是逃避。



“Little Big Women”


这部电影没有太强的戏剧冲突,着重于刻画每位女性人物的生命状态和交织的关系。正如电影英文题名“Little Big Women”描述的——看似小人物的伟大女性,我们可以从电影中看到自己和身边女性的影子。

电影给我最大的共鸣,是老太太的个性像极了我的奶奶,面对过去处变不惊,为人处事的犀利与温柔并存。我也从阿青和阿瑜看到自己性格的多面,学会接纳它们在自己的身体里共存。


电影表现中表现女性间的关系也很到位。家庭中的亲密关系本就充满矛盾的,每个人经历的矛盾在故事中被提出之后,都是悬而未决的。即便是电影结局老太太用看似放下的姿态,将葬礼的位置给了丈夫的情人,这也只是她选择这次不去跟自己计较而已。

这是整部电影所呈现的真实,是太多的芥蒂有口难言,太多的伤痕无法抹除,那些过去的缺憾可以填补却无法全然地缝合。这正是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自我的非完整性,我们总是在种种矛盾中更深刻地感受自己,去品尝自我的“孤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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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ae
策展/写作,关注影像及网络文化的性别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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