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雇主家睡阳台,半夜冻成寒号鸟

尘埃 · 2018-06-13 16:02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在一次家政服务中,我不得不在冬天睡在没有暖气的阳台上,吹着寒风,结果从此落下了病根。做这份工作,就像在用后半生的健康做赌注。

2017年的冬天,寒冷的夜里,室外大风在呼呼地喧叫,室内的阳台,小风在我的脸上飕飕地刮过。

我要深深地感谢那位送我电暖宝的素不相识的朋友,帮我渡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插画师:苏丹

这是我在北京做家政的一次亲身体验,当时要照顾一位半自理的尿毒症透析老太太,晚上我就睡在阳台上。

我签单的时候是夏天,睡阳台感觉有点闷,但外面有风时也很凉爽。可进入冬天就不好过了。我跟客户提出要一条电热毯,被立即拒绝了。她的理由是:为了安全,怕着火。

她还举了例子给我听:她的一个亲戚就是盖电热毯时起火,被活活烧死的。当时又发生了大兴火灾,烧死很多人,新闻报导是搭建违章建筑,乱拉电线,电线老化引起的。还有客户以前在旅馆工作时,旅馆也有明确规定不让客人用电热毯,一但发现当即没收,原因还是怕引起火灾。这些都成了客户拒绝我要求的强有力的理由。

客户还补充说,宁可冷点,挨点冻,受点凉,也不能用电热毯,万一着火危害会很大。

我只好哑口无言了。夜里,我像寒号鸟一样,在阳台哆哆嗦嗦。


插画师:补药脸

客户住的是九十年代建的老式板楼,窗户都是单层玻璃,封闭也不严。室内供暖设备也不好,客厅和小卧室还好一些,我和老人的房间与之相比就有很大的温差。室内唯一的一组暖气还被柜子给挡住了,更何况我睡觉的阳台没有暖气,也没有电灯。而且大冬天,我竟然还要穿着夏天的塑料拖鞋。

白天做家务,照顾老人,我可以离开阳台,要么待在客厅,要么待在卧室。可是到了晚上,老人休息了,没有其它事情了,我也只好回到阳台哆哆嗦嗦,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的地裹起来,听着外面的冷风,冻得睡不着。望着漆黑的阳台,心里在默默地盼着天明。

让我最难过的一次,晚上客户的小外孙把床尿湿了,她把洗完的床罩晾在了阳台上,还晾了一些洗完的衣服,整个阳台上方都晾得满满的,我刚好睡在下面。

那一夜特别的寒冷,外面呜呜地刮着大风,而睡在阳台的我在又潮又冷的阳台艰难地熬过了一夜。天还没亮,我就被冻得起床了。

到了望京医院的血液透析室,把老人安顿好之后,我拿了一个垫子背靠暖气坐在了地上。后背疼得历害,我一连背靠暖气坐了好几天的地座。很滑稽,就像出家人打坐一样。

就这样,我落下了病根,只要着一点凉就受不了,后背、腰、腿都凉飕飕地疼。


插画师:补药脸

我现在身体还算可以,还能照顾别人的父母,可是等到将来身体更差了,我拿什么资本去照顾我自己年迈的母亲呢?

我不敢想将来,但是又不得不想将来。我是在拿自己的后半生做赌注。

等到休息的时候回家政公司,我说起睡在冰冷阳台的事情,很多同事都表示无法接受。而我却熬过来了,熬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还要再次感谢送我电暖宝的朋友。帮我渡过了2017年那个寒冷而又难忘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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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尘埃
黑龙江人,曾经是一名建筑塔吊工。2000年下岗,开始漂泊打工,06年来北京做家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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