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做家政阿姨,钱没挣到,还损失了健康和尊严

韩彦菊 · 2018-09-05 14:08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虽然这件事情过去了九年,但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忆忧新。从那时起我的手腕落下了病根,我觉得我当初走进的是龙潭虎穴,是一个恃强凌弱的家庭。

家里早期因建房子,欠了三万多元的债,而且老公腿不方便,不好找活,于是在二零零九年的一个冬天农闲时,我不得已离开幼小的三个女儿外出打工。

那时,我的女儿分别十一岁、九岁、七岁,正是上学的年纪,靠着老公养的二百多只下蛋鸡,来维持家庭开销。

我将丈夫和孩子们的所有衣服缝补放置好,依依不舍地含着眼泪,坐上面包车离开了家乡,踏上了去往北京的旅程。


图片来自网络,画师北沢優子

我来到一个叫“阿姨来了”的家政公司,先交了三百元服务费,住在家政公司等活。幸运的是,在第三天,一个住别墅的客户找到了我,并签下了劳动合同。

客户当天把我带到她妈那儿住,第二天又带我来到她住的别墅。

她那年四十五岁,离异,女儿十三岁,在瑞士上初二。她在世貌天街有五套商品房,每套面积有五六十平米,其中三套在出租,每月可以收回7千元的租金。

每天早饭后,她会请司机带她去未出租的房子那儿,等待房客的出现,直到晚上十点多回来。

每天,她们吃完早餐走后,我开始搞卫生,从三楼到地下车库四层,一共四百八十平米,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全打扫完。可能因为那时的我才三十七岁,干活比较快。

中午饭我通常是随便做点,晚餐再准备她分咐的。这样干一天下来倒是不累,就是感到戚寞。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我从她那里拿到第一个月的预付工资条,并去家政公司领到工资二千元。在我工作的第二个月,司机辞职,她将未租出的一套房子托付给房地产公司,之后便基本每天在家。

那段时间她的早餐是一锅豆浆,午餐是一大盘鸡肉或排骨配青菜,外加米饭。那时候的她真胖了不少。

我去她卧室整理衣服时,经常能听到她和朋友通电话。在她们的通话中,我才得知,她得了忧郁症,经常失眠,得靠安眠药入睡。可能这是她平时脾气大,和我说话时前言搭不上后语的原因吧。

寒假期间,她女儿从瑞士回来,在家呆了一周,这给平日安静的别墅增添了一份热闹。


那天,我收拾厨柜时,不小心把她的水晶杯杯口碰了个口,我当时就向她道歉。

她说那一个杯子价值四百五十元,她家的所有名酒、水晶杯都是拍过照的,坏一个、少一个她都知道。她还说,她以前的保姆赔了她二千多元的东西。后来保姆但凡弄坏一样东西,都会一声不吭,给她买回来放回原处。

我以为我们相处的不错, 她只是在跟我说玩笑话,所以我就置之不理。之后她和女儿带着我一起去她妈家住了一天。第二天,她送女儿回瑞士,对我说让我回公司休息几天。

休息的那几天算有薪,她还送了我一件长大衣,叫我等她回来后,我再去她那儿。她走后不久,她妈的保姆有事要回老家,老太太便留我暂住两日。

在老太太家的第一天早上,我帮她买包子,因为对地方不熟,没找到她说的包子店,就买了另一家的包子。回来后,她让我做泡饼,因为做法不一样,做的不合她胃口。晚上,她让我锁大门,我刚来,不知道她家的门还要用铁链锁一道。

因为这三件事没达到她的要求,当晚,她开始训斥我说:“你们公司没有把你培训过关,净来糊弄人......”她还骂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我只是不作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老太太大发雷霆,我站在客厅,就像被批斗的地主一样。她将心里的怒气发泄完,最后说:“你可以睡觉了,明天我到你公司评理去。”

第二天早上,我给老太太的大女儿打了电话,并说明事情的原由,她大女儿给她妈说了说道理,老太太才罢休,放我回公司了。

经过了这些事,我决定不在她家干了。我发信息给我的客户,等她回来,我收拾行李,让她再找人。她回到北京后,首先打电话给我们公司经理,要扣我整月工资,来赔偿她的水晶杯。

这位经理很有责任心,她和客户沟通了半天,最后谈好:“她是没有经济来源的外地人,按法律只赔物品的五分之一,其余的工资还是要全部给她的。”

于是,我来到客户家,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我问她工资怎么结算,她说:“你先回公司,公司给你结工资。”我立马打电话给经理,经理说:“你得当场要回你的工资,公司这里没有她存放的钱,否则你的工资她就不给了”。

当我再次问她工资时,她一把举起我的行李箱,作势要扔出门去。我说:“那拉杆箱摔坏了,你赔吗?”她这才放下我的箱子,将我朝门外使劲推了出去。

我没站,稳栽倒在一摊污水里,身上的棉袄、裤子全沾上了泥巴。她转身回屋,将门“嘭”的一声关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她打开门,厉声说道:“你还不快走!”身子往前,用手狠狠地拧住我的右胳膊。我本来就身体瘦弱,缺少力气,哪儿是她的对手。还好,这时老太太的保姆出来劝架,才将我们分开。


我拨了110,警察来了:“工资的事我们不管,你打法院电话吧!”说完,他们就准备走。我拦住说:“我已经被打两次,如果再被打,真上了法庭,你俩也得负责任!”

当我说要打法院电话时,客户才拿出了一叠钱给我,我数了一下,就一千元,我说:“不够,你还得再给五佰。”

“剩下的五百算是赔偿杯子,就这些,没有了。你要就要,不要,我连这些都收回。”她说完又钻进屋里, 关上门。我很难过,但是没办法,只能在警察的陪同下走出了小区。

回到家政公司,经理安慰了一下我。之后,我就上床睡下了,才睡一个小时,我就感觉头晕,腰痛,手腕也疼。经理让我去指定的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哪儿受伤了,医疗费全由公司报销。

在医院经过检查,除了我的尾椎部和手腕的软组织受伤,别处没事。

就这样年终了,想想家里贫困的生活和所欠下的债,钱又没挣到几个,自己还受伤难过,也没敢让家里人知道我在外面的情况。


因为手腕、尾椎骨那儿疼的历害,我无法接干体力的活,就替一位回家的大姐照看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太太。半个月后过完年,那大姐过来, 而我的疼痛减轻,这才又开始找新的工作。

虽然这件事情过去了九年,但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忆忧新。从那时起我的手腕落下了病根,我觉得我当初走进的是龙潭虎穴,是一个恃强凌弱的家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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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彦菊
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西口镇,铁炉村。今年四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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