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勤路上,我看到了我的过去与未来

谁家新燕 · 2019-01-04 18:24 · 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摘要:在不长不短的地铁上,不快不慢的公交车上,每天都在发生着你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事,或悲伤的,或喜悦的,或愤怒的,或令人心动的。这样想着,好像即便看似漫长的一个多小时的通勤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难捱了。

7:35 am,在掐掉响起的第三声闹铃后,我如许多个工作日的清晨一样,飞快起身,洗漱出门,赶往上班地点。

昨晚妈妈在电话里吩咐我做早饭的叮嘱,盘旋在脑海里两秒后,便随着房门合上的瞬间,被锁在了出租屋内。工作后因为经常熬夜,加上三餐时间不定的缘故,不幸沾染了一点胃疾。如今,我的身体健康已成了在小镇生活的父母最大的牵挂。

昨晚因为工作原因,凌晨一点多才睡,导致早上起不来。“做饭这种事,等下次吧,今天还是点外卖好了。”我心里念叨着。


图片来源:泼辣有图

7:50 am,准时到达公交站,我又看到了那个不愿离开妈妈,拒绝去幼儿园的小女孩,躲在妈妈怀里哭,我的睡意顿时在她的哭声中被驱散。

小女孩的妈妈踩着一双五六厘米高跟的鞋子,手里挽着一个包,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看样子是准备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后,就直接去上班。可怀里一直不停哭泣,怎么都哄不好的孩子,让她有点不知所措、眉头紧蹙。她大概是担心无法及时赶到单位吧。

不禁感慨现代女性的不易:有了孩子后,就要被迫面临“孩子”与“工作”的两难选择。想要“孩子”与“工作”两者兼顾更是难上加难。

8:00 am,公交车上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的男孩,这是我第57次遇到他。他个头儿虽不是很高,却眼神清澈、面容干净,让我觉得是少有的、与众不同的人。

我常常在上下班路上遇到他。我想他一定是个喜欢听音乐的人,因为每次见到的他,耳朵里都带着白色的耳机,巧的是,我也喜欢听音乐。我猜,他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喜欢同一个歌手,甚至此时此刻,我们有没有可能正在听着同一首歌。光是想想就让我内心无比的雀跃。

莫名其妙就有了好感,我不确信这是不是喜欢,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甚至都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他有任何的交集。老实说,我是一个严重的悲观主义者,我怕一靠近所有的美好就此破灭。

所以,即便如今25岁的我已经成了人们口中的“大龄剩女”,但恋爱婚姻这回事,却始终不在我的人生计划里。

8:20 am,公交车意外地没有遇上塞车,此刻,我已经到了地铁站。为了能够顺利地挤上地铁,我深呼吸,鼓足了一股劲,在前后人群的“推搡”助力下,终于得偿所愿。


要知道,上下班高峰期,能快速挤上地铁已经十分不易了,座位这种东西是最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当我看到眼前坐着的那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女生时,羡慕不已。

女生落座后,开始在包里翻找着东西。只见她拿出了一个气垫、一支口红、一支眉笔,开始在脸上描绘,紧接着淡眉没了,黑眼圈没了,有点惨白的嘴唇也没了。三两下的功夫,就轻松化好了一个妆容。动作娴熟、一气呵成,显然这已经成了她日常的一部分。之后,她便靠在座位上闭目补眠。

我想她大概是与我一样,在出门的那一刻,将来不及涂抹的口红匆匆忙忙地塞进包里,一起钻到这地下二十几米的隧道里。甚至也同样想对自己好一点,却发现连做顿早饭的时间都没有。有心无力,以至于此刻肚子在唱着空城计。

8:30 am,地铁距离这座城市CBD越来越近,车厢里的乘客也越来越多。此时上来了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的男生,神情略微慌张,上车后便径直地往车厢连接处走去,很快走到了人不多的角落。他快速地从背包里拿出手提电脑,左手托着底部,右手在键盘上开始飞快地敲动。

我想,他可能在修改着昨晚熬夜赶出来的项目计划书、或者一篇即将要发布的稿子,又或者待会儿开会要用到的PPT。不管是什么,他一定是在做着最后的努力,竭尽全力要赶在上班前完成。想起自己曾经无数个赶deadline的日子,此刻他的焦灼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8:40 am,站在我旁边的一个男孩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时间,并不时理着衣服领子,显得有点躁动不安,与其他低头看手机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隧道里,地铁的车窗玻璃就像一面镜子,你可以从中看到自己,看到车厢里的很多人。

镜子里的男孩有着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庞,看样子是刚刚离开校园,似乎还不习惯穿在身上的那件白衬衫。左手腋下夹着一个文件袋,或许是要去参加人生中的第一场面试,也有可能是去面见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客户,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他重视。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三年前初出社会求职的自己,为了寻求一份心仪的工作,整个夏天踩着六厘米的高跟鞋,穿着不舒适的白衬衫包臀裙,地铁公交随机切换,在这个城市四处奔走,运气不好的时候,还遇到过骗子公司。现在回想起来,有这一段经历也是挺好的,至少让我明白了许多东西的来之不易。

8:50 am,地铁到达市中心站,我知道列车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在这个站下车。人们下车出站后,开始奔向不同的大厦、不同的楼层,身上的劳动价值也从踏入格子间的那一刻,开始接受这个都市一整天的压榨。

20:00 pm,领导临时分配的工作任务终于赶在晚上八点前完成,此刻的地铁站刚刚过了晚高峰,人不算多,我顺利刷卡入闸,闸机显示屏上那一百多条刷卡次数,每天都持续增加着,机械地以数字形式记录着我的每一次出行。

20:10 pm,略微空荡的车厢跟早高峰时期拥挤不堪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依旧是没有座位。车厢里面还是跟我一样的年轻人居多,可你会发现,车厢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副倦容。一整天的“高压”工作,将人们早上出门时身上满满的元气榨干,剩下一具疲惫不堪的皮囊。


20:30 pm,随着列车距离CBD越远,离地铁线路尾站越近,车厢上的人也渐渐越来越少,大家保持着一贯的沉默,有人闭目靠在座位上,缓解着疲劳了一天的眼睛;有人低头拿着kindle,正在阅读;也有年轻的小伙在玩着时下最火的某款手游。

最让我动容的是,有个女孩拿着一本审计类的书,一边翻阅,一边做着卷子,似乎在为考证做着准备。多好呀,即使工作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但她也没停止为自己增值的脚步。

20:50 pm,通往城中村的公交总是异常的难等,“过尽千车皆不是”,这个点乘坐公交的人已经不多了。公交站旁边的摩托车司机开始冒着被罚款、被没收车辆的风险在揽客,他们大部分人白天在附近的工厂上班,一到晚上就出来兼职,拉客贴补家用。

记得春节放假回来的那天,我凌晨才到达这个城市,公交夜班车已经停运,正无计可施时,眼前出现了一辆摩托车。南方的沿海城市,一到冬天,虽不见雪,但风刮起来,却像脸被刀割。

坐上车后,在寒风中跟司机有过一段短暂的交谈。多少人会知道,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大都市里有着这样一群人:农村外来务工人员。他们没受过什么教育,他们收入极低,要养育孩子,要赡养老人,迫于生计,不得不凌晨一两点还在寒冷的路边等待着一个可能一晚上都不会出现的乘客。

生而为人,真的不易!

21:10 pm,再过五分钟,我就可以回到住处了,困意来袭之时,却被前排两个女孩子的谈话内容所吸引。两个女孩约莫十五六岁,大概是刚升入高中不久,看样子是刚在学校上完自习回家。

此刻她们正热情高涨地谈论班里哪个男生最好看;年级前几名是谁;卷子做到第几题就不会……多么美好呀!晨起的太阳,花一样的年纪。到处弥漫着青春荷尔蒙的气息,八卦因子也开始四下流窜,这不就是青春的模样吗?

21:15 pm,我回到住处。关上房门的瞬间,第一件事便是脱掉内衣,冲进浴室,洗去一天的疲惫,再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然后做梦。梦里,我住在公司附近,上下班只需步行十分钟,从此结束持续了四年,每天要耗费一个多小时的通勤噩梦。

我知道漫长的通勤时间是大多数一线城市职场人,每天都要面对的残酷现实,这些年也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把每天上下班当成是一场历练。

其实,在不长不短的地铁上,不快不慢的公交车上,每天都在发生着你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事,或悲伤的,或喜悦的,或愤怒的,或令人心动的。这样想着,好像即便看似漫长的一个多小时的通勤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难捱了。

事实上有许多人都跟我一样,住在远离上班地点的城中村或偏远地区,每天固定的早出晚归,在拥挤的公交车、地铁上通勤。我们都想着,忍忍就好,或许再忍耐几年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四轮,就会有足够的资本搬到离公司更近的地方。

无论如何,我们都在努力的生活,与这个残酷的世界抗衡着,漫长的通勤时间也绝对不能成为我们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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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谁家新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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