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驱散的噩梦:我的25年妓女生涯

2015-07-14 13:06 · BBC
摘要:被迫经历了25年的妓女生涯,布兰达下定决心重新编写自己的人生——成为一名性工作者义工,帮助女孩们驱散噩梦。这样的她,有着怎样的故事?

编辑按:作者在原文描述性工作者时主要用了“prostitute”一词。为了尊重原文意境和作者对自己经历的叙述,我们把“prostitute”都翻译为“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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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初,只是个小女孩的布兰达,却被逼走进了妓女生涯。30年后,她下定决心,阻止类似悲剧发生在任何一个女生身上。或许,你会觉得布兰达的故事教人心酸,以下是她真实无误的人生经历。

黑暗的童年岁月

生命一开始给了我一颗又酸又苦的柠檬,但我尽自己所能将它做成带有甜度的柠檬汁。

我生于1960年代,成长于在西芝加哥。我母亲在我6个月大的时候去世了,她当时只有16岁。我问外婆她为什么这么早离世,她只说“自然死亡”。我不相信外婆的话,16岁的女孩突然“自然死亡”?我知道母亲是个美丽且富幽默感的女孩,因为我也是个幽默的人。

外婆不是个坏人,只是她酗酒太严重。有时,她会读书给我听、烤蛋糕给我吃和为我煮美味的马铃薯。她不时带她的酒友回家,当她醉到不醒人事,那些男人便会对我上下其手。我大约五岁时开始遇到这样的事情,渐渐地变成司空见惯。但我知道外婆对此一无所知。

外婆在城郊替人做家政工,上下班来回需要四小时,所以我脖子上总是挂着家里的钥匙去幼儿园。那些恋童癖变态也知道,就利用这机会来对我做猥亵的事。

有时看到街上穿得亮丽的美丽女生,我心里不禁羡慕。我问外婆她们是做什么的,她说:“她们脱下内裤,男人便会给她们钱。”我暗忖自己可能会做类似的事,反正男人已经在脱我的内裤。

小时候的我积极乐观面对任何的不愉快。我会幻想猫王、黛安娜.罗斯和至上女声三重唱是我的好朋友,整天跟他们欢快地载歌载舞──我显然是个非常开朗的女孩。同时,我经常也心惊胆跳,担心坏事的出现是因为我犯了错,所以我开始变得盲目顺从:只要小区里的男孩说喜欢我或是对我好,我便任他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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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女生活的开始

14岁时,我替小区里的男孩们生了两个女儿。外婆不时对我说,家里很需要钱来照顾两个小孩,我得去赚点钱。记得那天是耶稣受难日,我身穿廉价的两件式裙子配一双胶鞋,双唇涂上橘红色口红,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成熟──就这样站在一个街口,我“约会”了五个男人,他们似乎都为我的稚嫩而感到兴奋。我拿着400块回家,外婆不问由来,只是欢喜地收下了。我喜欢外婆笑,所以继续站在街上等待给我钱的男人。只是我第三次站街便被皮条客(注:卖淫集团中的男性组织者)抓住,他们殴打我、强暴我还有将我禁锢在酒店的衣橱里。他们不让我吃喝,用饥饿逼使我屈服。他们逼我接客约6个月后,又把我卖到其他男人手中。那段日子,我心身受创,完全无力反抗。

我觉得皮条客最厉害之处是他们能刚柔并重操控着妓女。他们有时会半夜用枪指着你,有时用甜言蜜语让你觉得自己被珍惜着。电影漂亮女人(Pretty Woman)把妓女描绘得令人向往、典雅非常,现实却非常残酷,嫖客只当妓女的身体如公厕。虽皮条客和嫖客曾向我开枪、受他们刀伤也不下十次,我依然觉得非常幸运──不像那些被杀掉的可怜女孩。

当了妓女约15年时,我开始染毒。染毒是勇气的加持──当你使尽浑身解数;当你因为惊恐而抽泣;当生命一直被威胁,我们都需要多一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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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的转折点

接近40岁时,我差不多当了25年妓女,前路茫茫一片。有一次,客人突然把我抛出车外,而我的裙子被车门狠狠的夹住。就这样,我被拖行六条街,身体被弄得皮破血流。我被送到医院的急症室时,医护人员都为我的状态忧心。大家对我的关心被警察一句话终结了:她是妓女,一定是因为抢钱被人打吧!他们带讥笑嘲弄要我到等候室,让我顿时觉得自己一文不值,完全不值得被医治似的。

在等医生的时候,我心情低落得无法安慰自己。然后,我向神祷告:“无人重视我,祢会帮我吗?”神认真听我的话,很快把医生带到我身边;医生悉心处理我的伤势后,介绍我去见医院社工。社工给了我一张巴士票,着我到创世之家──遇上了我生命导师和救赎艾德温娜。创世之家是我心灵的避难所,我从那里得到我的所需。身体的伤慢慢痊愈,伤痕累累的心也得到医治,真正的我被带回来了。创世之家的姐妹们让我再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爱,重新认识到自己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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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性工作者义工

离开创世之家之后,我只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像普通人般好好生活下去。大部分离开妓女这工作的都不愿再提及过去种种,我却成为了性工作者义工,协助大学研究员从事相关研究。我发现性工作者都需要一个灌输正能量的人,特别像我这样的过来人,告诉她们过去的经历如何成就今天的我,而她们也可以改变现状和得到医治。

2008年,我跟史蒂芬妮·丹尼尔创办了捕梦网基金会。捕梦网是美国原住民的一个民间小物,主要替小孩驱散噩梦。同样地,我们希望驱散一直缠绕女孩们的噩梦。近期的一部由Kim Longinotto拍的纪录片 《捕梦网》,记录了我跟史蒂芬妮如何协助妓女脱离逼不得已的生活:“我们时刻在妳身边帮助妳。”同时,我也为遭到性侵的年轻女生办课后开导小组。虽每位女生行为表现可能不一,有的很内向,有的目中无人,她们都不愿意提及那些事。当我表明我也是过来人,她们才愿意开口细说。目前为止,已经有13位女生重新编写了自己的人生──从前遍体鳞伤的她们已经步向精彩成功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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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外展工作,我也常常出席性工作者研讨会和协助相关研究。有人提议我们得将性工作合法化,我相信每一个女孩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靠性工作来供自己读大学,有的却是自小被性侵而不知道自己有其他选择。但无论如何,我认为没有人会鼓励身边的人把工作辞掉转行当妓女。更重要的是你一开始接客的情况跟你最终遭遇的情况不会一样。一开始你可能接到很好的客人,但终有一天会不小心接了一个疯子回来,带着一伙人来强暴你还抢你的钱。

3年前,我的性工作犯罪纪录被正式消除,是伊利诺伊州的第一位女性。这得感谢一群来自芝加哥反性剥削联盟的努力,一直提倡取消性贩卖受害者的罪责。那些曾被虐待、操控和洗脑的女人是勇敢的生活斗士,才不是什么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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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好女人坏女人之分,当然也有好男人坏男人之分。我从没想过自己能遇到不介意我过去的男人,但我幸运地遇到了对我事事支持的好伴侣。我两名女儿的成长也让我感到自豪,她们分别成为了一名医生和一名律师。而且我们还收养了我的侄子──58岁的我,依然是个为孩子事事操心的妈妈。

人生有时会变得支离破碎,让妳觉得自己毫无价值,但我必须说,人的一生不是以一小段来总结,还有更多璀璨耀眼的时刻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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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原创,保护版权  |  原文:BBC  |  翻译:杨宝玲  |  编辑: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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