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性骚扰:诉说!直到打破沉默的那一天

雅 清 · 2015-09-02 12:56 · 女权之声
摘要:“我时而反击,时而忍耐。反击取得了成效,但无论何时我都无法摆脱作为当事人感受到的沉默和无力,这种沉默有时来自于我自己,有时来自于其他女性。因为反抗和顺从都无法摆脱性的污名,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言不发,假装一切正常……”

现在是深夜,然而我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白天发生的某个场景就重新降临,像噩梦一样循环往复。

于是我坐到电脑前,满怀愤怒地敲下这段文字。

我在一家服装店里,受到了男店主的性骚扰。而我没有寻求帮助,没有出声警告,甚至没有反抗。原因很简单,我当场不能确定发生了什么。

我没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遭受了性骚扰,即使他拿出衣服在我身上比划,触碰多得超乎必要,即使他的手碰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即使我明确感受到了不适,我也无法确认自己究竟是受到了骚扰,还是仅仅在疑神疑鬼。我也无法证明店主是手不老实,而不是“不小心碰到”。

所以我什么都没做,假装没有发生任何事。即使我的家人就在附近,我也没有向她求助,我觉得如果我不能证明发生了什么,开口只会使处境更加尴尬。

当我事后告诉她时,她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你想多了吧?老板不会是这种人。”

 “女孩子在外面难免碰到这种事,我年轻时也有过。所以我才不放心你出远门……”

整件事以我的妥协告终,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不得不反复回顾那个场景,以至于焦虑到无法合眼。我总是感觉有只手在触碰自己的身体,并且反复提醒自己,在那个时刻,我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没做。

我并非对性一无所知,也不是第一次遭遇性骚扰,我也自认拥有女权意识,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然而这一次所有的知识和经历都没有起作用,我可以斥责言语侮辱女性的男同事,可以在女伴被骚扰的时候出头,可是当我自己身处这样的困境,却因为软弱和自我怀疑,把自身置于孤立的境地。

即便是现在我也无法停止质问我自己:为什么要和异性同处半封闭的空间?为什么不立刻推开他走出去?都是因为表现得这么懦弱无知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还有什么理由抱怨?——我甚至都无法说服自己理直气壮地做一个受害者。

相似的场景曾经反复发生,在学校、街头、工作场合,露阴癖的大叔,辱骂女生的男生,描述强奸幻想的男同事……相同的恶意以不同的面容出现。长相和穿着都很“安全”的我,在这些本该安全的地方,一次又一次被迫体会来自世界另一半的嘲讽: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因为你身为女人。我们不想认真对待你的意见,也不需要和你沟通,你拥有阴道,所以你就是性本身。

我时而反击,时而忍耐。反击取得了成效,但无论何时我都无法摆脱作为当事人感受到的沉默和无力,这种沉默有时来自于我自己,有时来自于其他女性。因为反抗和顺从都无法摆脱性的污名,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言不发,假装一切正常。

性骚扰长着一张男权的脸,无辜又理所当然地袒露着生殖器,而女人躲闪着目光——比起性别暴力本身,这样的状况更让人无法接受。

出于愤怒,也可能是为了排遣无力感,我经常向别人诉说遭遇性骚扰的经历,尽管我无法很好地描述自己的感受,别人往往不知如何回应,我也知道没有人会津津乐道这种经历,但我无法克制讲述的欲望——至少在事后,我没有任何理由保持沉默。

我宣称自己是个女权主义者,因为我关心自己的感受。争取性别平等是夺回主权的战争,我们以身体为战场,舌头和笔为武器,诉说、诉说,直到打破沉默的那一天。

……在这之前做些什么呢?也许,下次路过那家店的时候,和其他的女性顾客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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