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外佣,她们是作家

Wing · 2016-05-08 09:00 · am730
摘要:周日的维多利亚公园,熙熙攘攘的都是外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野餐或者唱歌,但却有一小群“文青”姐姐们,选择独坐一旁,享受阅读时光。在她们看来,虽然读书未必能直接解决生活上的困难,但却有助启迪思维,一生受用。

每逢周日,香港的港岛区,总有成千上万外佣徘徊街头,她们大多在唱歌、闲谈甚至聚餐,但茫茫人海中,却有一群爱阅读、写作的文青“姐姐”,默默地在嘈吵声中看著书,沉思着人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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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维多利亚公园,三五成群的外佣们聚在草地上,享受一周里难得的休憩时光。图片来源:博客“清心逸暇”

Arista Devi,来港工作8年,曾于多本印尼刊物发表诗文、短篇故事及评论,同时为本地印佣刊物《Voice of Migrants》(移工之声)撰写文章,2012年首次出版个人作品《Empat Musim Bauhinia Ung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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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ista Devi

现年35岁的Arista,一身紫色服饰,即使素未谋面都能找到她的身影,全因其刊载于《工余》的文章名为《紫色证言》。她是读书会的活跃分子,同时亦担当“大姐姐”的角色,希望借同乡的遭遇唤醒佣工自强不息的精神。

“在Erwiana被虐打事件前(编者注:Erwiana是一名在港印籍外佣,因被雇主虐待而多处受伤),早已见过很多同类个案受害者,但我写《紫色证言》,不是要责难香港僱主。本地不时发生佣工自杀案,其实警察不太会跟进或查明原因,曾经有新闻报道指,一位自杀佣工生前曾向丈夫透露不开心,相信是压力太大所致。”眼见同行遇到情绪问题,Arista坦言很想帮忙却又无能为力,但最重要是“预防胜于治疗”,而学习解压就是当前之急。她指,大部分僱主不喜欢佣工做“低头族”,因此她选择透过看书来减压,而持之以恒的阅读习惯,令Arista于2012年成功出版个人文集,达成了作家梦。“我希望同行都能爱上写作或阅读,但本地书籍大部分只有英文版,奈何许多印佣只懂印尼文,而我懂英语和广东话,可在读书会上读书给她们听,既可鼓励大家藉阅读减压,亦可增进知识,即使视作朋友聚会亦无妨,聊天也是减压方法之一。

“她结结巴巴在令人心碎的呜咽中可怜地呻吟著。我想要抹去她的泪水,但那是突然的。且她肯定会拒绝。如果她想擦干她的泪水,一条小手绢或许会更有用。”

——节录自《工余》文章《紫色证言》

Aiyu Nara,1984年出生的本地印佣,2013年加入印佣工会并积极参与佣工阅读活动,部分评论及诗集曾刊于多本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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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yu Nara

周日的维多利亚公园,熙熙攘攘的都是外佣,来港工作多年的Aiyu指,她们都称那裡为“爪哇村”(Javanese village),而她亦是周日常客之一,但当其他人在野餐和唱歌时,她却在低头看书。

“在移民工的世界裡,书本其实很重要,是我们唯一的知识来源。”据指,现时仍有不少佣工不了解香港劳工法例,而她认为,主因是佣工的阅读习惯并不普及,“我早年在台湾工作时,当地政府出版过不少供免费取阅、关于劳工法例的书籍,但都因为没有人看而变成废纸,这就是因为佣工没有阅读习惯,才会错失认识自身权利的机会。”Aiyu之所以在《工余》中撰写《维多利亚那公园边的安静图书馆》,为的就是呼吁佣工跟她借书阅读,“很多印佣都认为,看书是聪明人和读书人的专利,因而令我下决心进行‘行动图书馆计划’。”

每逢周日,Aiyu会带著放满书籍的行李箱坐在维多利亚公园内,希望有意读书的人来跟她要书,可惜至目前为止,参与人数仍寥寥可数,“主因是公园的警卫不淮我打开行李箱,因为这等同非法摆卖,正因如此,计划参与人数比预期中少很多很多,但我会坚持下去。虽然读书未必能直接解决生活上的困难,但它有助启迪思维,一生受用。”

“许多移民工在工作环境中受到身体和语言的凌虐,但多半只能消极的任由命运摆布,因为恐惧早已麻痺了他们。这种恐惧必须终结。该怎么做呢?阅读就是方法之一。”

——节录自《工余》文章《维多利亚那公园边的安静图书馆》

Terenia Puspita,2012年来港工作,热爱阅读,目前于香港公开大学英国文学系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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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enia Puspita

现年26岁的Terenia,是读书会中年纪较小的成员,却又是最硬朗、坚强和独立的一位,“在香港工作的佣工,大部分都是女性,我们固然无法认识同乡男朋友,同时又很难认识香港男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很讨厌人问我为甚么还是单身。”Terenia在《工馀》中的文章《温室秀》中,以一位在父母庇荫下成长的女孩为主角,她指,用意在于暗讽现代女性都活在别人的期望之下。

“有哪个女人不想结婚?但未找到合适的人,又何必急于一时?而且,婚姻不是女性唯一出路,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世界,如工作和朋友等。”时下不少外佣都以存钱返乡嫁人为目标,但Terenia却把钱耗费于进修课程上,“我相信知识改变命运,作为女性,更应利用它开创自己的事业和人生。其实女性独立主义由来已久,或者长辈觉得,我这个岁数还未嫁,看来是嫁不出,但我不在乎,因为我不想活在别人的标淮下,为自己而活才是我的梦想,所有女性都应该有这个梦,希望我的文字能够让大家勇敢一点,梦想,其实离我们不远。”

“至少工作时我可以尝试许多新事物,在这个据说随时间不断扩张的宇宙中,展现我的存在感。”

——节录自《工余》文章《温室秀》

本文转载自媒体AM730,图片除注明出处外,由庄振邦所摄,部分由Para Site Gallery及受访者提供。

即日至本月(5月)29日(逢周三至周日中午12时至晚上7时),在香港的Para Site Gallery (鰂鱼涌英皇道677号荣华工业大厦22楼)有利用跨媒体艺术品呈现移民劳工问题及佣工生活的展览《工余》(After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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