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的记忆:90年代我们这样做计划生育

侯登科 · 2016-05-09 14:50 · 新浪图片
摘要:一个时代的疮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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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侯登科摄影回顾展1978-2002”正在深圳市越众历史影像馆和深圳市关山月美术馆展出。他拍摄的计划生育专题鲜为人知,虽然这只占他作品中极小的部分,却为中国计划生育国策留下了影像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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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西安临潼区,在1997年以前还叫临潼县,隶属于西安市管辖。1991年和1993年,临潼县落实二胎结扎突击,侯登科跟随计划生育工作队拍摄。这些作品大部分拍摄于临潼县行者乡。行者乡下辖11个行政村,1998年后改称行者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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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登科曾在日记里写到:“那些哀求工作队的老人的面孔,那个哭泣地守着自己的洗衣机不让抱走的小姑子,那个叫喊着的老太太……我拿着的相机犹如刀子,下不了手,我没有拍下那些场面,那些人,那些让人心灵不安良心撕扯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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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侯登科没有拍下那些令人撕心裂肺的情景,那些平静画面的背后却是对立,你能看出计划生育干部的“苦口婆心”、警察的“帮忙”、农民的不情愿、妥协和无助。这些90年代的作品可以看作为中国计划生育工作的缩影。行者就是中国计划生育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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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计划生育成为中国国策。各省、自治区和直辖市根据中央政策制定适合本地区的计划生育政策。陕西农村只有一个女孩的农民可以生育两个子女。从1991年到200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每年都在全国人大会议期间召开中央计划生育座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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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5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加强计划生育严格控制人口增长的决定》,提出各级党委和政府必须把计划生育摆到与经济建设同等重要的位置上来,党政一把手必须亲自抓,负总责;在基层建设计划生育工作队伍,依靠他们做好计划生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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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中央提出,计划生育工作“三为主”,即以宣传教育为主、避孕为主、经常性工作为主,但在执行过程中,仍有很多家庭“还想再生一个”,他们想尽办法躲避或拒绝流产或结扎,有的加入超生游击队大军,成为盲流。最终很少有人能藏住,还得上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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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陕西省曾经连续六年没有完成人口计划。1990年,陕西省委、省政府首次召开各地、市党政一把手参加的计划生育工作会议。从1993年起,陕西省一直保持人口增长低于全国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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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计划生育取得一定成效的背后,是一支强悍的计生工作队伍。据统计,到1995年底,全国乡(镇、街道)以上计划生育专职工作人员已达40.6万人,平均每万人口拥有3.35人。 陕西省的计划生育人员众多,有的人是大学生,有的小学刚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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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为主”之前,“计划生育突击”是广大基层计生员工最常使用的一个手段。突击期间,全乡各村排查,有问题的送到计生服务站做结扎手术或者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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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计生服务站的医生水平也参差不齐, 有的在医学院毕业,有的人就是从赤脚医生转化而来。计生服务站的硬件设施非常简陋,有的手术干脆就在农民家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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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1月,志丹县杏河镇阳渠村在县计生局工作抽查中,发现一例计划外生育,被镇政府亮了黄牌,并对全村各项工作实行“一票否决”制。村长魏启荣只好兼任计划生育专干,彻查村里的计划外生育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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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陕西农村,人们受传统的“多子多福”、“养儿防老”的观念影响比较大,有的人生了两个女儿就是还想再生一个儿子,有的人就是想要二胎,等等。计划生育工作人员经常苦口婆心地劝当事人打掉孩子,劝说不管用就直接强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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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生育专员也是历史的产物。他们在基层执行计划生育国策。由于他们总是让人结扎上环流产,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形象都不好。有人骂他们绝户,有的人家里水果树被拔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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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陕西蒲城县计生局副局长张国全带领10多名干部下乡抽查,发现了4例超怀对象,他们分别住在4个县的亲戚家。他们几个人躲在一间房子里,一蹲就是10多天,那时正是盛夏,满屋的蚊子不停地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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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生育专员(工作人员)在基层执行计划生育国策。那些年,他们带人扒了别人的房,牵了别人的牛,抱走了别人的洗衣机……他们逼女人们流产,女人的婆婆跪地哀求,男人们破口大骂……随着国家全面放开二胎政策,这一切已经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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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中国的人口出生率越来越低。更多的中国人谨慎地面对二孩政策。当年侯登科无意把这个专题拍大,却成为了记录计划生育国策变迁的历史档案。本稿感谢李媚老师。

转载自新浪图片,文字部分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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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29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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