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理由告诉你:网络骚扰不是言论自由

陈安娜 · 2016-07-15 09:00 · 微信公号 社论前沿
摘要:一旦你将要在网上对他人说出毁灭性、伤害性的言论时,你要知道,正如在现实生活中一样,你会被大声斥责,会被断然拒绝,你要承担骚扰他人的后果。

本文首发反压迫社工公众号、社论前沿公众号(微信ID:shenlunqian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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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能走上街头,走到一个陌生人跟前,威胁说要杀了他。

这不说明我真要去杀人,但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这么做,而不管这是否造成被我威胁的那个人感到不安全,或者造成那人以斥责回击我。

我想,这种“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说”的思维正是那些在网上随意发言以捍卫权利的人们的主导思想。这些人什么都说,死亡威胁、强奸威胁、憎恨言论,怎么定义他们的言论性质随你。

一个人只用上两分钟网,就可能看到我说的那些言论:嘲弄(trolling)、霸凌(bullying)、虚伪(insincere)及故意伤害他人的言论,还有其他人们线下不会当面讲的话。

更重要的是,网上骚扰(online harassment)更多是影响了那些边缘群体。一个恰当的例子是曾有一场由机器账号伪造的推特运动(Twitter Campaign)蓄意地攻击了女权主义者中的有色人种。

这些年来,我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威胁、自杀玩笑、种族歧视,它们像垃圾一样倾倒在网络的评论和提问区域。在匿名的掩护下人们发言更大胆,并对自己的肆意妄言失去敏感。

所以,人们站出来反对网络骚扰(包括法律行动),对那些从来不把骚扰言论用在自己身上的骚扰者说,“嘲弄会带来对抗(Trolls are going to troll),如果你不能面对这些对抗,你还是不要在网上说这些话了。

这就是人们轻视网络骚扰的问题所在:网上说的不会真发生,线下才会。

在推特账号禁止了假账号和机器人账号后,网络才真正被人类主导,他们对自己的言论负责,有能力用语言伤害别人,他们的网上发言跟在现实中一样,说要杀了某人会使他们自身陷入不友好的对话氛围。

网络并非“去身化”(disembodied)的空间,它不是一个网上辱骂可以被接受而不用考虑后果的空间,或者不对辱骂承担言论责任的空间。网络与我们生活的其他部分一样真实,一样是有些话你不能随意讲。

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译者注:1791年获得通过,言论自由获得保障)常常被用于为网络骚扰做辩护,然而,第一修正案并没有给予人们自由的缰绳使之在任何情况下对其他任何人说任何话。言论审查与考察一个人言论的后果,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第一个理由:压迫性语言不推动言论自由

那些声称使用压迫性语言(例如污蔑、厌女症)是他们的“权利”的人,我觉得他们最大的问题是恰恰站在了鼓励言论自由的反面。

压迫性语言是一个造成缄默的策略(a silencing tactic),用于让发声的女性闭嘴,让有色人种闭嘴,让性少数者闭嘴,让残障人士闭嘴,限制其他边缘群体的自由表达。

这并不是说,富人、白人、体格健全者、异性恋、男人都是不反对网络骚扰的。尤其当优势群体持有不受欢迎的观点,或者其行为不符社会规范时,他们一样反对网络骚扰。

但是我看到更多人捍卫他们使用f-word的权利——这里的f-word是指讲粗口,而非女性主义那个我倾向于使用的f-word(Feminism)。n-word也有两种用法,一种是白人为了捍卫自身权利使用(译者注:即黑人的蔑称nigger)来讽刺种族主义,一种是用这个词来阐明讽刺背后的含义。

总之,线上空间对待弱势群体比对待优势群体更不友好。换句话来说,线上空间正如线下任何地方一样,都是对弱势群体不友好的。

社交媒体是那些故事和声音很少被主流媒体表达的人们的平台,它是一个空间,让边缘群体可以倾听彼此、倾诉、联结彼此、围绕影响自身的议题组织力量。

骚扰——没人注册网络账号是专门为了骚扰别人,但它的确威胁了自由表达。

没人想要开启一个关于自己遭受厌女言论的对话,却接受到了一大堆她不想要的性关注和强奸威胁。没人想要在推特倾诉他们在工作中经历的种族歧视,却被艾特了一大堆嘲弄的、想要他消声的回复。

人们或许会说,线上骚扰是你为自己在网络公开发言所该付出的代价。但是,这种说辞跟黑人上街活该受到种族歧视的评论没有丝毫分别。

网络不是人们感到自己脆弱或者被暴露的唯一空间,网上的种族歧视、性别歧视以及其他一切形式的憎恨并不比其他形式的陌生人互动更让人能自我保护。

第二个理由:骚扰不只是“不礼貌”,它带来恐惧

几十年前,一个叫Leo Traynor决定面见一个在过去两年通过网络和邮件跟踪、骚扰和威胁他家庭的人。他写了一篇关于这次会面的文章,说尽管这位骚扰者可能是相对无害的,但当他骚扰自己时,他不能确定这一点。Leo花了两年时间担忧自己的家庭安全,因为在地球的另一边有个青少年已经在网络上花了这么多时间骚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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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为骚扰辩护时,当人们进行网络霸凌时,可能把自己视为无害的恶作剧者,但是被恶作剧、被辱骂的人并不知道骚扰者是个缺乏同理心的孩子,还是一个骚扰过后就会实施威胁行为的人。

就算每个在网上抹黑别人(spewing bile)的人完全无害,但事实是那些被骚扰的人,他们是有血有肉有感觉的人。

我们中的大多数长大后会懂得穿上裤头,让自己的皮肉能够面对坚硬和冷漠的评论,然而,只有那些还坚定地信任人性的人,才能够忍受这么多的网上匿名辱骂。

第三个理由:你不该只对你身边人付出同理心

坦白讲,在网上写文章就像是把词汇扔进黑洞,我不能掌控这篇文章的影响,谁将看到它、谁将对这篇文章有反应、谁将作出回复,就算是文章发出去很久,我也不能准确知道。

相比较面对面跟眼前的人讲话,我们更需要额外花费一些时间和思考预测我们的遣词造句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我不能想象那些在网上说出可怕的话的人,他们如何能够在日常生活里随意口吐憎恶和抹黑之词,激怒他们遇到的陌生人。

唯有当你把网上言辞当成面对面说话一样是真实鲜活的,你才会更难以随意说出骚扰的话。

但是当你匿名地、感觉自己是在对着一堆文本和像素讲话时会怎样?你很容易不带情感地扔出一大堆无意义的话。人们很容易就把网上的憎恶之词和骚扰当成一个游戏、一次玩笑、一个有空玩手机的人干的傻事。

然而不是这样的。人们并没有停止在网上表达真实想法,也没有停止在网络之外的世界表达真实想法。你以为他们只是打扰别人、傻乎乎、讲句讽刺的话,而他们却是说真的。

所以,面对那些在线上攻击女权主义者的人或者网上任何一个人,你不必额外谨慎,正如同你当面跟别人讲话时并不是危如累卵。

但是,一旦你将要在网上对他人说出毁灭性、伤害性的言论时,你要知道,正如在现实生活中一样,你会被大声斥责,会被断然拒绝,你要承担骚扰他人的后果。这就是公平。

后记

那些主张反对或节制网络骚扰言论的人们,他们并不会以言论审查为名,表达对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异议或反对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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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只不过是拒绝容忍对自身权利和人性的攻击。

当抗议在线的、经常是匿名的、机器人伪造的骚扰者成为可能时,被骚扰者才更有可能保持人性。

只有活生生的人才会对网络骚扰做出反应,表达不同意,感到被伤害,以及对更多人发出倡议,要求人们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都要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文献来源:Jarune Uwujaren,3 Reasons Why Internet Harassment Is Not ‘Freedom of Speech’,August 14, 2014,http://everydayfeminism.com/2014/08/internet-harassment-freedom-of-spee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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