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不能只顾一时爽,还要想想自己能做什么

作者:牛皮帆  |   2017-06-09 18:00  |   来源:尖椒部落原创首发   性别平等 电影  原创   
摘要:《摔跤吧,爸爸》的火爆热映给大家带来一部热血视听盛宴的同时,也带来了大家对于“女权”、“父权”的激烈讨论,然而抛开这些,我们在日常生活与工作中,怎样去推动性别平等呢?

相信很多人都看过了《摔跤吧,爸爸》这部电影了吧。

从去年看了某热门荐影公号的文章后,我也对这部片子充满了期待。看完这部片子呢,觉得虽然没有那么“惊喜”,但我必须说,这是一部非常成功的性别教育电影

因为我虽然天天喊着“性别平等”的口号,但不得不承认,回到日常的普通人群中,如何解释清楚一些批判又反思的理论非常困难,弄不好很容易就变成了政治正确的口号,难以落实。同时,哪怕我自己也不得不面对,在认识到性别不平等结构的复杂性之后,产生的那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样的困境决定了,我们在社群、家庭中做性别平等的推动,必须要探索出接地气的、生活化的、仍存希望的路径。难得地,我从《摔跤吧,爸爸》中,看到了一些尝试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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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均来源于豆瓣电影

本片的成功,个人觉得不在于它思考的深度,而在于它既能获得大多数观众的接受,又能真正引发一些对于性别结构的思考。怎么说?

首先是这部片子的叙述视角是男性为中心的,既体现出非常强的父权,又能呈现出若干转化空间。电影第三人称是男主角的侄子,这个设计本身就让我在思考,这样设计会不会有点绕?为何不省略掉旁白,直接以父亲或女儿的视角出发呢?

不过父亲的一句话提醒了我:“不要对我失望,我和你一样爱我们的女儿,只是因为摔跤只能男孩子参加,我才期待你生个儿子。”(大意)突然我就觉得,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借口,但确实很完整地表达了很多男性的困境:他们同样是被这个社会性别结构形塑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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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父亲对生儿子绝望之后,开始怀疑和挑战既有规则。乐观地想,片中展现出的父亲对于“生儿子”的期待,其实并非是不可改变,而更多是一些社会发展机会基于性别的限制,导致了个人和小家庭内重男轻女的状况。而第三人称的设置,仿佛也在以一个普通男性的视角,适时地解释着印度社会的既定“规则”,同时又因为身处这种亲属关系中,而存在着转化的可能性。

我想,阿米尔汗在电影中放弃了鲜明的政治正确——“强调性别平等”——这一轻松立场,而选择了容易有争议的“男性视角”来展现出性别不平等结构中的各种困局,除了因为他设想本片势必有很多男性观众外,本身也是想呈现出一种“转化”的空间。

另一方面,结尾小高潮的父亲被迫与女儿分离后,女儿自发的逐渐独立,在我看来,也算是另一个亮点。

全片大部分内容,似乎都在塑造一个“无比正确又强大的父亲”:他不仅是个优秀的摔跤手和伯乐,是个挑战世俗的英雄,更是引领先进经验的教练。但最终的分离中,女儿脑海中所想的却是父亲所说:我无法总是能救你,你需要相信自己的力量能救你自己。这分明鼓吹的就是女性的主体性啊!

作为社会认可的“弱者”,大多数女性从出生之后就不断被男性所保护着。结婚前的保护人是父亲,结婚后的保护人是丈夫。虽女权主义早已指出这种看似对女性有利的话语体系,实际上又是另一种性别压迫。但不幸的是,从劝说女性放弃这种“性别红利”的角度去推动性别平等,实际生活中很难产生效果,反而容易怼成女性不得不牺牲自己重视的关系而换取自由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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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本片以一种“现实所迫”不得不离开英雄的方式,而不是超越实际地一昧去鼓吹女性“高成本的自立”,反而是非常接地气且易于让普通人接受的一种教育路径。

联系到印度实际社会状况,各种性别的显性隐性歧视不胜枚举。作为外国人的我们看来,简直可算是积重难返。但是这个电影选择不用太复杂、太深刻、太悲观的方式去呈现多重性别歧视,同时又用男女两性——我甚至觉得堂哥有点像第三种性别,但比较隐晦——共同的努力和成功,挑战既定规则终而成功的经验去鼓舞和说服观众。

此外,虽然本片看似描述的是一个“奇迹”——女性冲破社会的障碍最终成功证明了自我的价值,但细细看来,其实所有的变化都非常符合实际,所有人的变化都有其松动的理由,并不是突发奇想或一蹴而就。这样的叙述方式,体现出现实生活不平等结构中,“转化”实际上可以经由改变既定叙述方式,以“联结”而非“破裂”的方式去达成。

这样的性别平等教育方式,不得不说,可能反而比较容易被大众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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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跤吧,爸爸》中,也让我看到在我们日常的工作、生活中,作为社区工作者、家庭一员需要怀着寻找改变空间的信心,以“见缝插针”的勇气,通过体察每个服务对象、家庭成员的处境和脉络,去抓住那些改变的“可能性”。这个过程中,推动男性基于反思自己身上的性别定型和女性家人身上的束缚,成为社区中的社会性别平等推动者,可能是非常有效的一种路径。

同时,在陪伴女性自主成长的过程中,也要非常坚信她们自身的潜力,并且不断加深她们自身的信心,更要协助她们去争取周围可能的资源,寻找可能松动的支持者。

推动性别平等的道路无论在个人还是社区、社会都非常的漫长,我们需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慢慢来,比较快,改变可能就在日积夜累的某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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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帆
作者:牛皮帆
30后,致力于劳工工作的少数民族女性主义者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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